第224章 周日的晚场（2/2）

“朋友。”

“家属电话有吗？”

“有。”

她把许岚的号码给出去，又用许明远自己的手机拨了一遍。

——

车到以后，她刚坐进后排，周秀琴的电话打了进来。

这个时间，母亲一般不会主动打电话。

林昭接起：“怎么了？”

电话那边很吵，有人报楼层，还有推车轮子压过地面的声音。

周秀琴说：“许明远摔了，在医院。”

“严重吗？”

“脚踝骨裂，医生说不做手术，今晚留一晚观察。胳膊擦破一点。”

“你在哪？”

“急诊留观区。”

“许岚知道吗？”

“已经打了，在路上。”

林昭往窗外看了一眼。雨下得更大，司机刚从商场地库出来。

“需要我过去吗？”

周秀琴停了两秒：“现在不用。她女儿马上到，我跟救护车来的，等医生交代完我就走。”

“你怎么去的？”

“摄影活动。台阶滑，他踩空了。”

“你也摔了没有？”

“没有。”

林昭说：“那有事再打。”

“好。”

电话挂断后，她没有立刻改目的地。网约车继续往新房开。

——

许岚赶到时头发都是湿的，显然从雨里跑过来。她先问医生，又去看固定好的脚，最后才注意到周秀琴。

“怎么摔的？”

“台阶滑。”

“你们去哪拍了？”

“文化中心。”

许岚又问：“他晚上谁陪？”

周秀琴说：“医生说留观，医院有护工。你们自己决定。”

许岚愣了一下：“你不留？”

“我陪到你来了。”

“你们不是……”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

许明远躺在床上，药效上来以后人有些困，还是睁眼说：“别替她排。”

许岚回头：“爸，我是问一句。”

“你问我。”

“你现在脚都这样了，明天回去谁给你做饭？谁帮你洗澡？你一个人怎么上下楼？”

“能买服务。”

“服务什么都能做？”

“先问。”

许岚拿出手机开始查。她动作很快，先给父亲原本周末的摄影活动发消息取消，又在家庭群里说人没大事，最后打开备忘录开始排接下来几天。

周秀琴站在一旁，没有去看她的屏幕。

护士拿来一份留观注意事项，许明远签字时右手还有点抖。周秀琴替他把床边的水杯拧开，等他喝完，把杯子放回去。

“我走了。”她说。

许明远问：“你怎么回？”

“打车。”

“这么晚。”

“我会打车。”

许明远点头：“到了发一句。”

周秀琴拿起自己的包，和许岚打了声招呼。

走到门口时，许岚追出来。

“周阿姨。”

周秀琴停下。

许岚压低声音：“我爸这几天肯定需要人。我明天上午请假，后面公司有两个会。你如果方便，我把时间发给你。”“别发。”

许岚眉头一下皱起来。

“他需要什么，等他明天清醒一点自己安排。”周秀琴说，“我会来看他，但我什么时候来，我自己定。”

“这不是谁管谁的问题，他受伤了。”

“所以你先问他。”

许岚还要说，病房里许明远叫了她一声。

护士推车过来换冰袋时，许岚才发现父亲晚饭没吃，去便利柜买了面包和牛奶。缴费、找医保卡、给公司发请假消息，几件事撞在一起，她手上一直没停。手机快没电时，周秀琴把自己的充电线递过去。

医生再来解释固定方案，许岚刚开口，许明远抬了抬手：“让我说。”

周秀琴在走廊坐到最后一轮检查结束，去自动售货机买水回来，许岚还在改第二天的会议安排。

“你明天真有会，就先把今晚安排好。”周秀琴说。

许岚抬头看她，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说这一句。

“我上午能请，下午不一定。”

“那就跟你爸说。护工要不要请，也问他。”

周秀琴没有留下继续争，直接走了。

夜里一点多，她到家，给林昭发完“到了”，又把湿掉的鞋放在门口晾。洗澡前，许岚真的发来了一张七天安排。

周一上午：许岚。

周一下午：护工。

周二上午：周秀琴。

周三晚饭：周秀琴。

后面还有买菜、复查、洗澡协助几项。

周秀琴看了一遍，没有回复。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许明远先发来消息。

“她是不是给你排表了？”

周秀琴回：排了。

“别管。我醒了再跟她说。”

周秀琴把手机放下，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粥。

她今天原本有摄影课。昨晚回得晚，眼睛有些涩，她还是把相机包收拾好，吃完粥去了教室。老师让大家把旅行照片各选三张，她坐在最后一排删了两张糊片，期间许岚没有再来消息。下课时她才看见许明远发了一句“今天出院”。

她回：知道了。按医生说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