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母亲坐在最后一排(2/2)
林建平脸色不好:“她妈是不是已经进去了?”
工作人员并不知道周秀琴是谁,也没有替他查询其他听众信息。
后面还有人等签到,林建平站了片刻,最终拿出身份证登记。他领到的也是灰色听众证,座位在最后一排。
进厅以后,他很快看见了周秀琴。
“你来怎么不跟我说?”他走到她旁边。
周秀琴抬头看了一眼他的听众证:“我自己报的名。”
“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来听她讲工作,不是来叫你。”
旁边的人已经回头。林建平压低声音:“平台找你,你也不说。现在一个人坐最后面,别人看见像什么?”
“像普通听众。”
场内提示即将开始,工作人员请他回自己的座位。林建平指着周秀琴身边的空位,说夫妻坐一起不影响。
“这个位置已经有人扫码。”工作人员说,“您的座位在后一排。”
林建平还想解释,原本坐在外侧的观众已经回来。他只能绕到最后一排,中间隔了六七个位置。
三点,林昭上台。
第一张大屏只放了一张订单变更页:一千五百套改成九百套。仓库故障的过程被压成一句,公司保留夜班负责人的停货权,因此接受客户缩单、改班费和奖金下降。
“如果公司只能在我随时接电话时运转,那公司就还没有长成。”她说。
台下有人低头记笔记。周秀琴听不懂授权层级,却听懂了“不随时接电话”。过去林昭在家吃饭,手机一响便端着碗去阳台;有一年除夕,饺子煮破了,她还在替顾家的公司回客户邮件。周秀琴那时只会说年轻人多做一点不是坏事,从没问过为什么每个人都在等她接电话。
台上的林昭把拒绝的代价照实放在屏幕上。订单少了就是少了,夜里却终于有人可以在她不醒来的时候作决定。周秀琴看着那张数字并不漂亮的页面,第一次明白,女儿现在争的不是少干活,而是不再成为所有事情最后的那个人。
下一页是近期取消的联动、缩小的展位和未填平的收入缺口。林昭没有解释私人原因,只说明公司没有取得附条件资源,季度计划因此下调。
一名合作方坐在前排,听到这里和同事低声说了几句。主办方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也在下降。没有家庭故事和反击片段,商业分享比观澜预告平淡得多。
林昭照原计划讲完。直到屏幕切入提问页,周秀琴的名字也没有在台上出现。母亲的到场属于母亲,不是她演讲的一部分。
最后十分钟进入提问。
前两个问题都与经营有关。有人问九百套订单是否值得保留,有人问管理层奖金下降会不会导致核心员工离开。林昭分别回答了毛利和人员现状,没有承诺所有人都会留下。
第三个问题来自观澜记者:“近期人物报道是否影响昭禾的客户决策?”
主持人看向林昭,准备跳过。
“可以答。”林昭说,“有客户恢复测试,也有客户继续观望。新增搜索带来订单,同时增加客服和品牌纠偏成本。具体结果会按经营数据核算。”
记者追问是否感谢家人提供关注度,主持人收回话筒:“请保留在商业议题内。”
后排响起一阵椅脚摩擦声。
周秀琴回过头。林建平已经站了起来,一只手举着听众证,另一只手朝传递话筒的志愿者招了招。
“我是林昭的父亲。”他说,“我有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