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卢沟桥（1/1）

第十五批和第十六批合并运输队在徐州路线出发后的第三天，北平的局势发生了突变。

那天傍晚，宋清扬正在铺面里核对第十七批的文物清单时，白夜从巷口方向快步走来。他的脚步比平时更急，进门时外套的领口没有整理，手里拿着一份从电报局刚取回的电报。他站在书桌对面，把电报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刻开口。

宋清扬把电报拿起来。电报上只有几行字，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纸面：“昨夜日军在卢沟桥附近演习，与中国守军发生冲突。今晨双方交火，目前冲突仍在持续。日军正在向宛平城方向增兵。北平城区目前尚未受到影响，但城门已加强警戒。”

宋清扬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他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取下地图展开到北平西南方向。他用铅笔在卢沟桥和宛平城的位置各画了一个圈，然后沿着那条线看向北平城区的方向。标注完之后他把地图收好放回原处，转过身来：“白夜，联络点还能确认更详细的信息吗？”

“天津联络点已经在确认了。但卢沟桥那边的情况变化很快，目前能确认的是双方仍在交火，宛平城被日军包围，中国守军正在城内抵抗。北平城区目前还可以通行，但城门检查比平时更严。”

沈清墨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从南京转来的电报。她把电报放在桌面上，在书桌侧面站定：“南京那边传来的。国民政府对卢沟桥事件发表了声明，措辞比较强硬。但目前还没有正式宣战。军事委员会已经下令向河北方向增调部队，但调动需要时间。如果冲突继续扩大，华北地区的交通运输可能会在短期内受到全面管制。”

宋清扬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面上。他在登记册的备注栏里标注了“卢沟桥冲突，华北交通可能管制”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书架侧面。他转过身来，看着站在书桌对面的白夜和沈清墨：“如果华北地区进入全面管制，徐州和蚌埠路线可能会在几天内被切断。第十五批和第十六批已经出发了，如果他们在路上遇到管制，运输队可能需要在徐州就地等待，或者改走更南的路线。第十七批和第十八批的准备工作需要暂停，等交通管制的情况确认之后再决定是否继续。”

“我明天上午去天津联络点确认最新的交通状态。如果徐州和蚌埠路线仍然可以通行，第十七批和第十八批按原计划推进。如果路线被切断，需要重新规划备用通道。”白夜说。

宋清扬点了点头。白夜转身朝巷口方向走去。沈清墨在书桌对面坐下来，把那本最新的登记册从架子上取下来翻到第十七批的页面。她在页脚标注了“交通管制待确认”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原处。

当天晚上，宋清扬没有回住处。他坐在书桌后面，把那枚传音玉从内袋中取出来握在手中。玉佩表面没有温度变化，也没有亮光。他开口说：“陈维崧，卢沟桥冲突爆发。华北地区的交通可能在短期内受到全面管制。第十五批和第十六批已经在徐州路线上，需要确认他们的位置和运输状态。第十七批和第十八批的准备工作暂停，等待交通管制的确认结果。”

传音玉沉默了几秒，然后陈维崧的声音从玉佩内部传来：“收到。第十五批和第十六批的运输队目前位于徐州以南约五十里处，预计明天上午到达徐州。徐州联络点已经确认接应状态正常。如果华北交通管制延伸到徐州以北的区域，运输队可以在徐州停留，等待管制解除后再继续向南。徐州以南的路线目前没有受到影响。”

“徐州以南的路线确认过了吗？”

“确认过了。从徐州到蚌埠走水路，蚌埠到南京走陆路，全程目前没有管制。如果华北管制持续，运输队可以在徐州完成交接后从水路继续向南，不需要经过北平方向。”

宋清扬把传音玉放回内袋中，站起来走到铺面门口。他推开一条门缝，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巷子里的路灯已经亮了，光晕在薄雾中散开。远处街道上有几辆黄包车经过，车灯的光柱在雾气中晃了一下就消失了。街道上比平时更安静，没有太多行人。他合上门板，走回书桌旁边坐下来。

第二天上午，白夜从天津联络点传回了一封电报。沈清墨把电报放在桌面上时，在书桌对面坐下来：“徐州和蚌埠路线目前仍然可以通行。但天津联络点确认，华北地区的铁路运输已经开始管制，从北平到保定的铁路班次减少了一半。公路运输目前还没有正式管制，但沿途的检查站比平时更严。第十五批和第十六批已经到达徐州，接应点确认文物状态全部符合记录。运输队目前在徐州等待进一步指示。”

“让徐州接应点确认前方路线状态。如果徐州以南的路线没有管制，运输队从徐州继续向南，走水路到蚌埠，再从蚌埠到南京。如果徐州以南出现新的管制，运输队在徐州就地等待，等管制解除后再继续。”

“第十七批和第十八批的准备工作呢？”

“先暂停。等华北交通管制的范围确认之后，再决定是否继续推进。如果管制在接下来几天内扩展到山东和江苏方向，第十七批和第十八批可能需要改走更南的路线。那条路线还没有确认过，需要提前准备。”

沈清墨把电报收好，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把那本登记册从架子上取下来翻到第十七批的页面。她在页脚标注了“准备工作暂停，等待交通管制确认”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原处。

当天下午，宋清扬在铺面里把第十七批和第十八批的文物清单重新整理了一遍。他把两份清单合并成一份备用文件，按优先级别排列了所有条目，如果后续需要改走更南的路线，可以按优先级决定哪些条目先走、哪些条目后走。整理完成后他把备用文件放在文件箱的最上层，然后在登记册的备注栏里标注了“备用文件已整理”几个字。

傍晚时分，沈清韵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从南京转来的电报。她把电报放在桌面上，在书桌侧面站定：“南京传来的。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已经下令向河北方向增调部队。同时，南京方面已经启动了部分文物的转移预案——如果华北局势继续恶化，南京的文物也会开始向西南方向转移。第一批转移预计在下周启动，主要是南京本地的藏品。”

“南京那边的转移预案和我们这边的南迁计划不冲突。如果南京开始转移，说明高层已经判断华北的冲突可能会扩大。我们需要加快手头的批次运输，在华北交通管制扩展到华东之前把剩余批次送出去。第十五批和第十六批已经在徐州了，如果徐州以南的路线没有被管制，让他们尽快从水路到蚌埠。第十七批和第十八批的准备工作暂停，但如果交通管制在接下来几天内没有扩展到山东和江苏方向，可以在下周恢复准备工作。”

“我会在明天上午通过天津联络点确认山东和江苏方向的最新状态。如果状态稳定，第十七批和第十八批的准备工作可以在后天恢复。”沈清墨说。

宋清扬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铺面门口，把门板重新打开了一些。巷子里的光线正在从傍晚的灰蓝过渡到夜晚的暗色，几个行人从门口经过，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短暂地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他站在门槛处，手背上的皮肤在夜风中微微发凉。他把手放回口袋里，转身走回书桌旁边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