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江口那面旗，元军没能砍下来（2/2）

那狭口只够三人并肩，元兵举着盾挤上来，后头的弩手便没法再放箭。

守台军官命两侧枪手合击，将最前的盾挑翻。元军退回浅沟，又撞上自家轻艇，水里顿时乱了。

“火号！”军官大喊。

年轻旗卒已经跑到后坡。他将旗插进事先留好的石缝，火盆旁的老卒随即点燃三束干草。

火光一亮，下游第一处哨亭立即回了两点火；再远一些的江湾也跟着举火，接连亮起来。

元军留在外江的护艇看见远处接二连三的火，终于不敢久留，朝浅沟吹哨催人。

上岸的元兵一边退，一边还想拖走折断的短梯。宋军没有冲下水追，守台军官只叫人放箭压住撤艇的船头，免得他们回身再射伤者。

一条元艇被断板挡住片刻，险些翻船。宋军守卒守着泥坡，没有追出沟口。

清点下来，守台军卒死三人，伤六人，旧望棚被弩箭打得不能再站人，台脚却还在。元军死伤不明，三条艇都退了。最要紧的是，下游各处已经收到警号，没有一处仓岸还睡着等敌船靠上来。

陈合到坡上时，年轻旗卒正背着旗杆坐在石旁。旗面沾了泥，那个补过两遍的裂口又开了一些。他见陈合来，忙要起身，陈合伸手按住。

“旗没丢？”

“没有。旧台上守不住，我搬下来立了。”

“做得好。”

旗卒听了，眼睛却红了：“上头还有三个弟兄。两个抬下来了，最后那个没赶上。”

陈合望了望已被箭打穿的望棚，让军吏先把死者姓名查明，又叫人将台后那面备用旗留下。明日元军若再来，旧台能不能修好还难说，警号得先有人继续传。

拂晓，下游另一处哨亭回报，夜里见火号已将船撤入后汊，守卒全部上墙。

副将读完，慢慢吐出一口气：“襄阳带来的浅沟图，救了这座台。”

陈合看向身旁那个从襄阳出来的老水军。

老水军还在研究昨夜元艇碰上的石棱，嘴里念叨水再涨半尺，车板便拦不住。陈合问他下一回该把障挪到哪里，他伸手往更靠岸的地方点了两处，又叫人先量水，没敢直接定。

几日后，襄阳失守与江口守哨的军报前后送入临安。

幼主将它们放在一处，许久才问新相：“襄阳出来的人，都到鄂州了吗？”

“先后共十七人实到，另有一名书吏中箭失陷，至今无准信。”

“那面报信的旗还在吗？”

“在。守台的年轻兵带下来了。”

幼主把朱笔拿起来，在“襄阳失守”旁另写一行：

“江汉余军接续守备，不得散。”

帝王殿中，赵匡胤望着已经降下宋旗的襄阳，又望见下游岔口那面仍在风里飘动的旗，久久没动。

朱元璋低声道：“两座城都没了。”

林墨将原史里襄樊之后的兵路移到一旁，展开正局中保存的船、粮、军籍与沿江哨位。

两份江图第一次在下游出现明显差异。原史中原本来不及举火的一段岸，如今有了能接续传下去的信号。

他没有落铭文。

江汉后面还有更多城池，元军主力也正在准备顺江而下。

就在赵匡胤继续盯着那面旗时，史案底下另一份尚未展开的旧卷，忽然露出一角。

卷首只有两个字。

崖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