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江口那面旗,元军没能砍下来(1/2)
襄阳降报送到鄂州时,陈合正在叫人拆一座旧哨台。
台子立在下游一处岔水口,木脚早被水泡坏,过去只是供守卒望船。老梁说台脚已朽,陈合命人先换底柱。
传令兵冲进船场,喊了一声:“襄阳降了!”
锯木的声音顿时停住。一个正替桨头上油的老船夫抬起头,油碗翻在脚旁。
陈合拆开急信,先看日期,再看是谁亲眼见过换旗。信上写吕文焕已交印,降卒与百姓分营看守,伤者仍在验,尚无城中完整的收降名册。
“人呢?”副将问,“咱们带出来的那些人呢?”
“都在营里。”陈合合上信,“城失了,人还活着。”
被接出的十一人里,有四名熟水军卒,两名修船匠。陈合叫他们来认图,没让谁刚得知家乡失守就立即登船打仗。
那名在泥滩割伤脚的木匠蹲在门槛上,半天没动。老梁拿来干布替他包脚,他才低低问一句:“我师父留在城里,往后还有人找他吗?”
陈合把降后失散者名单递给随营的军吏:“他的名字写上,原来的工坊也写上。以后收到俘口的信,照着找。”
木匠接过干布,自己把脚裹紧。
元军的动静却没因这封信停住。
下游望哨午前送来消息,有三条陌生小艇在岔水口外反复探浅。它们没有朝仓岸去,专盯江边那座正在换木脚的哨台。再向下走,便是另一处夜里举火传信的岗亭。
副将道:“他们想先拔掉下游的眼睛。”
陈合点头,却没有把营中枪手全压到旧台上。哨台若被两面围住,再多几个人也退不回来。
他让人在台后低坡架一面备用旗,另将击鼓的木槌、火盆分送相邻两处哨位。旧台丢了,警号也不能断。
新来的老水军指着图上靠东的那条浅沟:“这地方我们走过。水退时有一截石棱,大船进不得,轻艇若赶上水涨,能从草后摸到台背面。”
守台军官看了图,脸色难看:“台后原先只留一个望火的。”
“今晚留六个。”陈合道,“另派十人守离台三十步的硬地。谁先看见小艇,都敲锣,别非等打起来才喊。”
午后修台的民夫被分成两班。一班仍补木脚,另一班悄悄沿浅沟搬去两排废旧车板,压在靠内一侧的泥边。板上不钉铁刺,免得宋军巡卒也踩伤。
守台的年轻旗卒不肯把大旗移下棚顶。陈合叫他来,问:“台若倒了,你人在哪?”
“守着旗。”
“旗跟着人走。台倒了,你到后坡立旗,下游才看得见。”
年轻旗卒解下旗,改系在一根能扛走的短杆上,顺手补了旗角的裂口。
夜里二更,元军果然来了。
两条轻艇摸到草边,第三条留在外江。艇里的人卸下短梯,悄悄往浅沟推。守台军卒听见水里碰板的一声闷响,立刻将锣敲了三下。
“有人进沟!”
元军随即往里冲,弩手朝望棚射箭。
旧台顶上的木板很快挨了数箭,一名守卒肩头中箭,抓着柱子才没跌下去。
年轻旗卒与同伴把伤者带下台,抱着旗往后坡撤。
元军见望棚空了,便用短梯往台脚靠。两名持盾军卒刚踏上硬地,侧面宋军便放出一轮箭,射中一人腿。另一人举盾退回艇边,后面的人却仍在往上拥。
台后那条浅沟也有动静。
第三条元艇绕进草后,想从旧车板旁直接登岸。船头碰上石棱,猛地一顿,艇上几人同时往前扑。一名元军拿长篙去撑,宋军伏在泥坡上的枪手突然起身,将篙打落水中。
双方隔着烂泥短促交锋。
元军人数更多,最前的一面盾终于踩上硬地;宋军两名守卒则边打边退,把他们引向后坡那处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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