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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无面客入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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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的金字逐行变化。

原本指向东侧的旧航道被黑线覆盖,所有船只的方向标记转向中枢。船员们脚下的罗盘、舷边的灯标、浮港立柱上的航牌,一个接一个换了方向。

石伏站在船头,掌心按着舵盘。

“我的船舵不听了!”

后方几艘小船也开始转向,逐渐离开护航阵。船员们喊着彼此的名字,却听见声音从相反方向传来。

刘大雷给出的认路丹还在发挥作用。各船船长听得见古船心钟,却被主阵的金声盖住,钟声忽远忽近,方向也跟着变化。

长生按住定海钉。

“船灵,心钟加大。”

“本船可传钟。”

“让所有同源古船都听见。”

“本船心钟已传出。”

“他们听不见。”

“主阵覆压钟声。”

长生看向刘大雷。

“认路丹还能撑多久?”

“药力没退。”

“那为什么他们听不见?”

刘大雷望着那些偏航的船只。

“因为现在不是他们听不见,是钟声被盖住了。”

“能让钟声盖回来吗?”

刘大雷看了看丹箱。

“我可以再炼一炉。”

“来不及。”

青石从黑鼎中取出一枚青丹,塞到刘大雷手里。

“用这个。”

刘大雷看了两眼:“你炼的?”

“刚才收潮时凝出来的。”

“药性是什么?”

“镇潮。”

“那它怎么让人听钟?”

“我不知道。”

刘大雷把丹丸递给长生。

长生没有接。

“你自己扔进船心。”

刘大雷抱着丹走到舵台下,将青丹按入船底的阵眼。青丹落下后,归墟七号的船身浮出一圈青纹。

古船心钟随即响起。

咚。

钟声顺着船身传入海水,又沿着锚链传向各艘船。

那声音没能穿过天幕,却从船底一层层传开。认路丹的药力引着船长们辨认钟声,几艘偏航的小船先后停住。

“心钟在船底!”石伏喊道,“听船底的钟!”

各船开始校正航向。

无面船客抬起船钩,朝主阵节点一指。

黑线从古傀儡脚下伸出,沿着水面扫过船队。心钟声被压低一截,归墟七号船身也随之偏斜。

长生将定海钉拔起,转身朝沈若曦看去。

她站在甲板另一端,命印隔着衣襟亮起。

“娘,能不能碰到主阵边缘?”

“可以,但只能开一条短路。”

“开多久?”

“几息。”

“够了。”

“你要做什么?”

“进去锁住节点。”

沈若曦伸手按住命印。

“我来开路,你跟着灰光走。别碰其他航线。”

长生点头:“师姐们。”

凌念生已挡在沈若曦身侧,姬红雪与柳如烟分立两边。

柳如烟看向长生:“通道打开后,我们护着沈姨离开。”

姬红雪道:“她开路,你进去。不要拖太久。”

“我知道。”

“长生,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护住你娘。”

柳如烟道:“我也会。”

凌念生看了两人一眼:“你们护沈姨,我去接长生。”

长生说:“都听沈姨的。通道合上后,谁也不许进来。”

姬红雪问:“你一个人进去?”

“人多了容易迷路。”

刘大雷抱住丹箱:“我不迷路,我听得见钟声。”

“师兄留下来守船。”

“你这是嫌弃我的丹?”

“我是怕你把主阵也喂了。”

沈若曦将掌心按在甲板上。

命印透出灰光,顺着古船纹路延伸。灰光越过水道,贴上主阵边缘。

天庭中枢的金纹停了一息。

一条窄窄的水路从船队之间露出,直通巡航船阵台下方。

“长生,走!”

长生提起命刀,踩着灰光跃下船头。

船底心钟连响三声。

咚,咚,咚。

他沿着水路穿过黑线。每走一步,脚下的灰光便暗去一截。无面船客操纵古傀儡转过身,船钩划向长生。

礼剑从旁踏出,一剑斩在钩索上。

剑刃压住钩身,水面溅起一片碎光。

“长生,快!”

长生没有回头,冲到巡航船阵台下方。

主阵节点藏在一根金柱里。柱身由归航契约叠成,数百条细线从柱内伸出,通向外环的每一艘船。

黑色航标就嵌在节点中央。

长生抬手按上金柱。

门栓之核扣响。

咔。

柱身上的金纹停住。

无面船客抬起手,主阵里的航线立刻转动,想将被锁住的节点移走。

长生把定海钉压进金柱底座。

钉身古纹沿着石台展开,门栓之核再扣一声。

咔。

节点停止移动。

黑线仍在向外延伸,试图绕开定海钉,从另一侧接入主阵。长生催动祖纹,将最先冒出的三条黑线压回柱内。

手臂上的灵力被门栓之核封住,胸口第四重封印随之震动。

他没去催动封印,只将潮源碑放在脚边。

碑光照出契约走向。

无面船客并非在操纵所有船只,而是把改过的航标接进了主阵。只要主阵节点仍在,它便能把所有旧航路改成一条通向黑色漩涡的单行道。

长生抬起命刀。

“你不是说我不能掌航吗?”

白面具没有回应。

“那我就不掌航。”

长生将命刀插入金柱边缘,刀锋沿着黑线划开一道口子。

“我只让你别改。”

无面船客抬起船钩,主阵金光齐齐压下。

长生肩头一沉,定海钉仍钉在节点上。他伸手按住钉尾,门栓之核再次扣响。

整根金柱发出一声低鸣。

黑线被卡在节点内,无法接入主阵深处。

沈若曦的灰光也在此时收窄。

“长生,通道要合了!”

姬红雪与柳如烟挡在她身前,替她拦下从船阵扫来的灰索。凌念生站在两人后方,剑锋横出,将最后几条命索斩断。

长生拔起命刀,转身沿灰光冲回归墟七号。

他跃上甲板时,水路合拢。

沈若曦收回手,肩膀晃了一下。凌念生扶住她,柳如烟和姬红雪一左一右护在两人身前。

“娘,没事吧?”

“能撑住。”

长生没有追问,转头看向主阵节点。

无面船客被定海钉卡住了航标,古傀儡胸口的黑线一根根绷紧。礼剑仍与它缠斗,剑刃压着船钩,不让它靠近节点。

“师兄,线在它背后!”长生喊道。

礼剑侧身避开船钩,长剑挑起一条黑线。

“看见了。”

他剑锋一转,黑线从古傀儡背后断开。

古傀儡身形停住。

无面船客的白面具从它脸上剥离,沿着黑线朝中枢方向飞去。刘大雷抬手掷出一只空丹瓶,瓶口正好套住白面具。

面具撞在瓶底,转了两圈,没能飞出。

刘大雷伸手接住瓶子。

“我把它装起来了。”

长生看了眼瓶子:“别打开。”

“我没打算打开。”

“你刚才还想喂船灵丹。”

“那是船灵,不是面具。”

被锁住的主阵节点开始回转。

先前被归航大祭抽走的金线忽然改了方向,纷纷涌向巡航船队。十二艘白甲战船上的阵轮同时亮起。

黑发女子急忙将金杖插入甲板。

“停下主阵!”

巡航船队的船舵已经不受控制。几艘战船朝彼此靠拢,阵轮互相牵扯,船上的守卫只能解开缆绳,试图让船队分散。

灰斗篷老者从地上爬起,伸手去抓金杖。

“把节点打开!”

黑发女子将金杖拔出,反手指向长生。

“你锁住了主阵!”

长生收回定海钉。

“是你们先用主阵拉船。”

“归航大祭会失控,外环航路全要被拖进去!”

“那就先让你们停下来。”

黑发女子看向四周。被她带来的巡航船队已经失去阵形,几艘船的金线缠在一处,剩余船只也被迫停在外环水道。

她没有再下令。

海面上,归航大祭的金纹逐渐退去。被锁住的主阵节点没有完全熄灭,仍有一条黑线留在金柱深处。

无面船客的声音从那条线上传出。

“下一条航路,已记下。”

白面具在刘大雷手里的瓶中撞了一下。

咚。

瓶身没有破。

长生将潮源碑收回袖中,转头看向外环。

各港口的船只仍停在海面上。船长们逐渐聚到归墟七号附近,手里拿着各自的支线图、船契与归航印。

石伏站到船头。

“长生道友,主阵里还有你锁住的节点。我们要进去查清航路。”

海弦点头:“沉灯港愿同行。”

背弓青年举起手里的船契:“我也去。我的航线被他们改过,我要亲眼看主阵里还有什么。”

另一艘古船上的老船长把船令放在甲板上。

“我修了一辈子船,不想哪天被一张假航图送进裂缝。”

更多船主陆续开口。

长生扫了一眼停在四周的船只。

“要进中枢,先把各船的账和图带齐。谁的船谁自己管,进了主阵也别把人交给他们。”

石伏道:“明白。”

“还有,谁不愿意进,留在外环。不能扣船,也不能扣人。”

海弦抬手敲了三下木杖。

“各船听清楚了。愿意进中枢的,报船号;不愿意去的,留在原港。”

船队上的人开始核对名单。

叶欢从后舱走来,手中酒壶仍未打开。

“你倒是给自己找了不少同行者。”

“他们自己要去。”

“那便带好他们。”

长生看向师尊:“师尊知道中枢里有什么?”

叶欢握住酒壶,没有回答。

归墟七号的船底忽然响起一声古老钟鸣。

咚——

外环的船只停下交谈。

古船灵识的声音从舱底传来,低得像是从很远的水下传来。

“下一次开阵,整座天庭只会剩下一条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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