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封印再裂，异象冲天（2/2）
主峰深处，又有几道气息醒了。
不是出山。
只是睁眼。
可睁眼的那一下，整个道一圣地的山体都轻轻压了一回。
把那团将起未起的天象死死按回去。
叶欢袖中手指全绷住了。
“怎么会这么快？”
王大爷盯着洞府石门。
“封印自己翻了。”
“不是他去撞，是里头的东西往外顶。”
柳如烟来得最快。
她看见洞府四周灵气乱成这样，提灯就要往里闯。
叶欢抬手一拦。
“别进！”
柳如烟头一回没给他面子。
“他在里面出事了！”
叶欢盯着石门，声音压得发沉。
“你现在进去，不是救他，是推他。”
姬红雪紧跟着冲到阵外。
她抬手就拍阵。
“长生！”
阵纹一晃，把她手弹开。
姬红雪眼都红了。
“开阵！”
王大爷回头看她。
“不能开。”
姬红雪咬牙。
“他一个人在里面！”
“那也得一个人扛。”
王大爷这回没让步。
“这关只能他自己过。”
凌念生最后到。
她跑得比平时快太多，落地时袖口都乱了。
人一到，她先看洞府，再看上空压着的天象，手指都收紧了。
“裂到第三层了？”
叶欢没说话。
因为他现在根本分不出心神应付别的。
洞府里那道气，正在往上撞。
每撞一下，后山大阵就颤一下。
柳如烟手里的灯终于点了。
灯火一起，原本温温柔柔那盏小灯，竟把周围乱窜的灵气镇住了一圈。
她看着石门，平日那副笑意全没了。
“师弟。”
“收着点。”
她知道长生听不见。
可还是说了。
姬红雪急得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干脆不走了，站在石门前盯着看。
“他昨天还好好的。”
“今天怎么就这样了？”
刘大雷和陆鸣也到了。
刘大雷难得没废话，药箱一放，蹲在阵边就想找缝。
“让我进去撒一把稳脉粉。”
礼剑从他身后经过，一脚把药箱踢远了半寸。
“不许添乱。”
刘大雷憋了半天，没敢骂。
因为礼剑手已经按剑了。
沈若曦是后来到的。
她来的时候，呼吸还有点乱，手里连外袍都没系好。
“长生呢？”
凌念生转头看她。
“在里面。”
沈若曦往前走了一步，看见石门紧闭，看见所有人都守在外头，却没人敢进去。
她没问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从每个人脸上看出来了。
不能进。
她站在最外圈，看了洞府很久，手慢慢按到自己心口。
那晚屋里亮起的白红印记，今天没有显出来。
可自从那次之后，她总觉得自己和长生之间，像隔着一根看不见的线。
平时不动。
现在，这根线动了。
不是往外拽。
是往里扯。
她闭上眼，轻轻念了一句。
“长生。”
洞府之内。
识海古殿前，长生刚退到第三步，胸口那股热意忽然一缓。
像有人从外头按住了他。
不是强压。
是托了一把。
长生愣了一下。
“娘？”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字。
可这一下分神，正好让他从古殿那股牵引里挣出半寸。
他立刻抓住机会，双手一合，硬把体内往外冲的灵力往回拽。
“回来！”
经脉一震。
灵力不听。
长生牙都快咬碎了。
“给小爷回来！”
他不是不知道，前面那道影子、那座古殿、那口棺，全跟自己身上的封印有关。
可他更知道一件事。
现在不是解的时候。
至少不是这么解。
在道一圣地，在后山，在一堆人守着的情况下，谁知道彻底翻开会弄出什么东西。
到时候别说外头那帮试探的人。
连自己宗门都要先被他吓一跳。
古殿深处，那道声音还在传。
“封印……不是枷锁……”
“你若……全开……”
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完。
长生已经骂了一句。
“开你个头。”
“你真当小爷听不懂人话？”
“保护就说明外头有东西会弄死我。”
“那我现在开了，不是给自己找事？”
那模糊身影像是停了一下。
锁链也停了一瞬。
长生抓着这瞬息，直接盘膝坐下，识海里就地运功。
你拉我过去。
我偏不去。
你往外翻。
我偏往回按。
体内那股乱流在这一刻全撞到一起。
他喉头一甜，嘴里直接见了血。
外界石门里，也传出一声闷响。
姬红雪整个人一震。
“长生！”
柳如烟提灯的手都紧了一下。
凌念生上前半步，第一次失了平时那股稳劲。
“叶欢，让我进去。”
叶欢站在阵前，指节都攥白了，却还是摇头。
“不行。”
凌念生看着他。
“他快压不住了。”
叶欢盯着石门，一字一句道：
“压得住。”
“他比你们想的都能扛。”
这句话像是说给别人听。
也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洞府里。
长生把那口血咽回去，灵力借着这股痛总算回笼了一截。
不够。
还不够。
后颈处，那枚看不见的印记正一点点发烫发裂。
裂开的缝里，不是光。
是更深的东西。
像有什么东西要顺着缝往外看他。
长生浑身都在抖，抬眼看向古殿前那道影子。
“你到底是谁？”
影子没答。
只是又喊了一声。
不是“长生”。
这回像另一个名字。
很轻。
轻到长生只听见头一个音。
“……玄……”
后面全被钟声压住了。
当——
当——
古殿里的钟开始连着响。
锁链跟着震。
那口青铜棺前，忽然掉下一样东西。
啪。
落在石阶上。
是一块令牌。
古旧，边角磨损，颜色像被很多年血和灰泡过，正面刻着一道他从没见过的纹。
纹不是字。
又像字。
长生只看了一眼，后脑就先疼了一下。
“什么破玩意儿。”
那令牌却自己朝他滑了过来。
长生本能想躲。
可令牌一到他脚边，识海里那股要把他往古殿拖的力道反而松了一截。
长生眼皮一跳。
“……嗯？”
他想都没想，一把抓住令牌。
令牌入手冰得他手心一麻。
下一刻，古殿、锁链、青铜棺、模糊身影，全往后退了。
不是消失。
是被什么重新压了回去。
长生体内乱窜的灵力也在这一瞬被他抓住机会，狠狠干回丹田。
“给我下去！”
轰的一下，全身经脉像过了一遍火。
可这回火没往外冲。
而是被他硬生生塞回了骨里、血里、气海里。
压。
继续压。
再压。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翻江倒海的乱劲终于收住了。
长生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后背全湿了，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古令。
洞外。
后山上空那团被大阵压着的天象，终于散了。
灵晶草田慢慢安静下去。
工坊的炉火也稳了。
阵旗一面一面暗下。
叶欢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
王大爷松开拐杖，吐出一口气。
“过了。”
姬红雪立刻就要上前。
“开门！”
这回叶欢没拦。
石门一开，一股混着血气和药香的热意先卷出来。
柳如烟提灯先入。
凌念生第二个进。
姬红雪直接撞开两人冲到最前头。
长生还坐在地上。
衣襟湿透，唇角有血，脸白得像刚被人拿去腌了一遍。
可人是醒着的。
他抬头看见一堆人冲进来，第一句话居然还是：
“别吵。”
“我耳朵要炸了。”
姬红雪本来都要骂了，听见这句，眼圈先红了，手抬起来又放下去，最后只是揪住他袖子。
“你吓死我了。”
柳如烟蹲下，先探脉。
探完后，她那口一直悬着的气才落下去。
“经脉稳了。”
凌念生已经看见他手里那东西。
“你手上是什么？”
长生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还攥着那块令牌。
他摊开手。
黑沉沉一块古令躺在掌心，边角布满旧痕，正面那道陌生道纹在昏光里轻轻一闪。
长生看着它，骂了一句。
“我哪知道。”
“这玩意儿不是咱们道一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