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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讨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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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讨盐

“陈郎君,苟县令请您去县衙有一事相商。”

官差来姜家,请陈秉去县衙,来了县衙,苟县令看见他,就是看见此生冤家的泪眼朦胧,“我安安稳稳做官多年,怎么摊上这种事情,呜呜呜——”

苟县令已经顾不得形象,抱住陈秉竟然哭了起来,莫说是流芳百世,眼下他头顶的乌纱帽都要无了。

“现在民怨沸腾,百姓无盐可买,我现在连衙门都不敢出,就怕一出去骂我一声‘狗官’。”

陈秉面无表情,看着一中年男人哭得泪流满面,又在心里感慨:这个草台班子。

“县里已经缺盐至此?细细说来。”

苟县令擦干了眼泪,“每年冬天,都是缺盐的时候,今年我们县的官盐,至今未到,而我找人去临县打听过,他们县的盐,早在半个月前已经送达。”

“如今谣言沸腾,反道说是我与那盐商暗中勾结,意图高价卖盐,不给百姓留活路。”

“我派去盐运码头的人回话说,咱们县里的盐早就到了,盐运司却下令暂缓发放……盐运司的人收受贿赂,预备将这批官盐报损,实则通过盐商转卖回本县。”

“那盐运司副使,是本省布政使司右参政侯崇山的门生,之前那赌场和他家脱不了干系。”

这是一场针对清河县的蓄意报复,操纵盐务漕运,迫使苟县令丢官下马。

“这还是一套连环计,如果我一个‘秀才’参和进来,私自干涉‘盐政’,也该论罪。”陈秉看得很明白,虽然这件事前因后果很容易查清楚,但里面可操纵的东西太多了。

侯崇山命令门生肆意报复,扣押官盐,引起百姓民怨,就算他和苟县令收集证据状告上去,别说是状告无门,就算正告上去,反而正中下怀。

到时候反咬一口,证据反转,他和苟县令都要锒铛下狱。

变成是他陈秉一个秀才,妄图操控盐政,污蔑上官,和本地县令谋取暴利。

“这时候聪明人的做法,就应该主动投诚,少做无谓的反抗。”陈秉十分冷静的分析。

苟县令颓然坐在地上,“难道本县令的乌纱帽,真的没了吗?”

苟县令也知道,反抗是不明智的做法,对方是本省三品大官,要的,就是给他们县一个教训,目的就是逼迫苟县令自取灭亡……

可书庐已经开始修建,德政碑也快要立好,苟了这么多年的苟县令,头一次听人称赞他是位好官。

今日找陈秉过来,何尝不是做了“鱼死网破”的计划,就算这天再黑,也要告上去。

偏偏陈秉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聪明人,呵呵,聪明人的做法,陈秀才,你倒是个聪明人,那就祝你前程似锦——”

陈秉笑着摇了摇手,“我可不是聪明人,我是将死之人,临死之人什么都不怕,苟县令若要是不怕,我就带你玩一波大的。”

“什么?!”苟县令眼睛亮了,他是个庸碌之辈,早就等着陈秉出主意呢。

横竖他的官都要没了,倒不如听陈秉的,还能留的一线生机。

起码得把他的德政碑留下!

他死不足惜,但是在县里的清白要留下!!

苟县令这样的苟人,当他不苟了之后,比谁都疯,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向上状告知府、巡抚甚至是京城督察院。

“好,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把民众逼到极点,那也莫怪他们无情。”

苟县令睁大了眼睛:“你是想——煽动民怨,那万万不可啊!”

“不是故意煽动民怨,而是陈情民众,我会写一出戏《缺盐记》,县令让人在城隍庙前上演,还有说书先生,也将缺盐记的故事日日在茶楼里广泛宣传,且在城内到处粘贴大字报《是谁拿走了我们县的盐》……”

先辈的经验告诉我们,要广泛发动群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永远不要忽视群众的力量,就应该以最浅显的方式让民众知情。

苟县令愣住:“是谁拿走了我们县的盐?”

陈秉憋笑道:“反正不是我俩。”

“先让民众知情,把枪头对准正确的目标,而后让年轻的学子集合起来,为民众情愿,向县令递交请愿书,百人千人都行……”

苟县令:“到时候我就去状告巡抚!”

“错了,到时候你就开仓放粮,顺应民意,先平民怨,将官粮以盐价折算,发放给百姓。”

苟县令含泪哭了:“……这是掉脑袋的事情。”

“对啊,我的县令大人,掉脑袋的事情,你都被迫做了——他们还能将脏水反泼给你吗?这是你的护身金符,接着吧。”

“建议你再写个血书。”

“听我的,保你不死,百姓还都记得你这个青天父母官。”

“呜——”

也就死马当活马医了,苟了大半辈子,轰轰烈烈的来一场。

陈秉从县衙出来,已经很晚了,谢修站在门口等着他,虽然嘴里总是喊着逆徒逆徒,到底还是在意,他在寒风中独立,看向陈秉的脸,意图从他的脸上看出“愤懑、无奈、窘迫、颓然”的神色。

他在赌场那件事上有点小聪明,但这才是他进入官场的第一课。

却不曾想,陈秉风灌袍袖,笑意盈盈向他走过来,脸上别说无奈,仿佛春风踏青。

谢修:“……”

冰冷冷的冷风“扇”在他脸上。

“师父,你怎么过来了?”

谢修没好气瞪他一眼:“小没心没肺的,还以为你有半点惭愧之色,结果你——都是你闹出来的。”

陈秉摇摇头:“盐运司每年扣押几批官盐,再找由头说品质不好,或者因这天气大雪‘报损’,再偷偷将这批报损官盐高价私卖给盐商,最后再以次充好,弄一批次盐来县里。”

“不是我县,也会是其他县遭灾,到哪都是百姓受苦,有什么区别呢?”

谢修一怔:“你倒是看得清楚。”

“我这叫权责划分清晰,不该背的锅,我不背,不该有的惭愧,我不生。赌场一事,错的是高家,逼死人的是高家,犯命案的是高家,引诱我去赌场的是高家,我可没干坏事。”

“本省布政使司右参政侯崇山,其门生运盐司副使薛仁,故意扣押我县官盐,激起民怨,错的也不是我,而是他们肆意报复,玩弄权术,令百姓受苦。”

谢修摇摇头:“就算你清楚这些又有何用?你倒大霉了,小子!”

“还不快跪下来抱着师父的腿认错,师父帮你一把。”

陈秉温和一笑,语调倒是高了几个度:“是他们倒大霉了,撞上我这么个煞星。”

“师父,你就看着我表演吧。”

谢修愕然。

*

清河县闹盐慌,已经十分严重,盐价上涨了十倍,平民百姓买不起盐,只能以醋、梅子、酱等代替,有不少人出现了浮肿现象,还有人去隔壁县买盐,反被当作私盐贩子打断双腿,更有被迫制硝盐中毒……

群情激愤。

这时候,县里城隍庙前上演了一出《无盐记》,陈秉亲自操刀写的短戏本子,用了不少白话口语,将缺盐的真相交代清楚。

不是无盐,而是盐运司截留。

“还我盐来!”

“盐运司,盐不运,百姓无盐身发昏……”

……

陈秉还有一招釜底抽薪的办法,他直接去把盐运司副使薛仁的账本给“偷”出来了。

毕竟他可不是什么文人秀才,会“亿”点点武,偷个账本,很正常吧。

姜漓兴奋的要命:“夫君,你下次做梁上君子的时候,能不能叫上我啊!”

姜漓这会儿肚子早就大了起来,之前还当自己嫁了个文弱书生,哪知道还会有这种“除恶扬善搞贪官”的好差事。

比戏本子都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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