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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陈阿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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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陈阿娇

又是那陈书生?

赵毅转过头来,一双虎目上下打量陈秉,见他生得皎皎如山月,边关长不出这样的温润俊俏儿郎,此人据说还是个才华卓绝的文曲星下凡。

再看看一旁的姜漓,赵毅老脸一红,竟生出几分不好意思,“强占民男”四个大字跃上头顶。

“好、好一朵雪白的莲花啊。”赵毅抓住陈秉胳膊,脑子里闪过无数“骁勇善战”“赤胆忠心”等等的词,最后发现都用不着,只能憋出一朵白莲花。

陈秉:“……舅舅,你弄疼我了。”

你才白莲花,你全家都白莲花。

姜漓上前来,掰开赵毅的手,自己抱住陈秉的胳膊,“还是舅舅当了几年将军会说话,我夫君可不就是一朵‘水中白莲花’。”

陈秉面无表情掠过众人的脸,谢修脸上更是藏不住的揶揄,最后把目光落在姜漓身上。

说他是“大智若愚”,还是天生外白内黑芝麻包。

“走吧,一同进屋去,谈谈那行军打仗之事!”

赵毅拽着陈秉进屋,和他细谈,陈秉正好也把前几日月考时写的军策讲给舅舅听,赵毅听后大赞:“西北督师若见此良策,定当奉为圭臬!”

“那就由舅舅交上去,也莫要提我,就说是回乡探亲,偶遇一乡野白起,献上良策几条。”

赵毅点点头,他知道陈秉要参加科考,与他们武将走得近并非好事,事情说出去招人非议。

“还是我家拖累了你,那些个清流文官,最爱嘲笑我们这类末流武夫,倘若知道你有我家这门亲戚,怕要笑你自毁前程,入不了那清流门楣。”

赵毅虽是武官,也在朝堂浮沉多年,知道陈秉这样的书生,和武官家里扯上关系,差不多也就断送了自称清流的可能,相反,在仕途一道,还可能被清流文人时时抨击。

那些个文官嘴碎子的威力,赵毅见识过的,每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人吐死,武将们都不堪其扰,宁愿上阵杀敌。

“张家和王家之前结了一门亲,都多少年过去了,那些个清流派老顽固还惦记着,时不时拉出来嘲笑几句。”

陈秉好奇道:“舅舅,你认识几个清流派老顽固。”

“清流派最大的老顽固,就是以前那个辞官的谢修,现在不时还拿他出来说两声……”赵毅贴在陈秉的耳朵边小声八卦,武将经常被文官们笑话,但他们也偷偷吃瓜看乐子,知道不少消息。

陈秉挑挑眉:“舅舅你跟我仔细说说这个姓谢老顽固的事情。”

“那个谢修倒有风骨,干出过很多大事,二十岁中状元,担任翰林侍讲的时候,他就屡屡弹劾霍首辅门生,时任漕运总督那什么名字我记不清了,他贪墨,当时轰动朝野……”

大概就是谢修年轻的时候很有锐气,干出过不少大事,后来霍党的人也怕了他,送他去当国子监祭酒,就是你教书管学生去吧,把这种清流硬骨头“荣养”起来,地位虽然高,却不再影响朝堂。

而谢修上任后大刀阔斧改革国子监,整顿学风,一段时间过后,国子监也成了知名清流摇篮。

当时形式一片大好,而在他国子监上任第六年,那年恰好是会试,主考官为霍首辅心腹,谢修收到了学生秘密举报,说很多考生在考前已经得到考题,谢修调查,发现了卖题一事,并且涉及多名霍党官员子侄。

“这是被下套了。”陈秉一听到这里,已经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他都不忍心听下去了,他那蠢师父秘密收集证据还保护人证,而当他公开弹劾的时候,绝对是物证全都一夜消失变换,人证当场翻供,反咬他一口。

这可能一开始就是专门针对谢修的套。

“下套?这成了一桩悬案,谁也说不清楚,谢修弹劾霍党科举舞弊,而霍党说谢修是没能担任主考官狭私报复,最后只处理了卖题的小太监和几个无关紧要的官员。”

“反正他们这些文官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狗咬狗,一嘴毛。”

无论真相怎么样,谢修心寒了,最寒心的倒不是霍党的无耻,而是倾心灌注培养的学生倒戈相向,还捅他一刀。

于是谢修丢了句猖狂狠话“满朝朱紫,皆庸碌之辈;天下学子,无一人可入我眼”,这么辞官归隐了。

实际上也是破大防了。

但他作为一名尖刀利刃的代表,活成了清流党的白月光向往,现在朝堂上活跃的清流头子,不少自称谢修门人。

“那第二个清流头子呢?”

“当然是建极殿大学士徐檐,礼部尚书,也是好一个该死的老顽固,他倒是比谢修聪明些,明面上顺着姓霍的,他们还是同年进士……”

赵毅这样的武官们,私底下也经常吐槽那些该死的文官,但到底不敢过多置喙,怕被军中眼线知道,给人惦记上。

这会子探亲回到家里就不一样了,面对外甥儿婿这么个干干净净的纯良“小白莲”,跟他逼逼几句又如何呢?

于是陈秉佯装纯良无辜,外加化身捧哏,从舅舅这吃了无数瓜,还有各种文臣私密故事。

这么看来,还是京城的瓜最多——舅舅回乡前,先到京城述职,吃了一箩筐的瓜。

若是考进翰林院,当个编书的咸鱼确实不错,不仅清贵有身份,还远离朝堂斗争,还可以吃的一手新鲜的大瓜。

喻山长那样的老翰林就是这样了,吃一辈子的瓜,老了当个挂名校长,逍遥自在。

也跟后世一些男团成员一样,在团里无甚出挑,却总是莫名傻笑,那是吃得一口好瓜啊。

*

“师父,我从舅舅那听过你的事迹了,说你可是清流派一大顽固。”说话叙说到了夜晚,陈秉拿着一叠瓜子来找谢修。

谢修来到他的“竹里馆”舍不得走了,经过陈秉大半年的改造,他这风雅居所比梅溪书院有过之而无不及,谢修拿着他的竹露壶爱不释手。

再者,院里种了二十多种梅花,在陈秉异能加持下,长势喜然,即将进入冬日,梅花次第盛开,美不胜收。

谢修:“我只知徒弟姓陈,却不曾想他还是金屋藏娇的‘陈阿娇’。”

“谬赞了,谬赞了。”在师父这里,从陈长生过渡到了陈阿娇,真是可喜可贺。

“哼,厚颜无耻。”谢修出身书香清贵门第,为官时又属于清流,倒没有那耽于享溺之心,结果他这徒弟——

算了,他倒比那些清流浊党又好上不少,浊党自不必说,而清流中,虽有不少口口声声念着道德勤俭,背地里也不乏铺张。

可若是臣子不从自身做起,又如何教出一个明君?

儒家治理国家,对明主的要求甚高,只有培育出一个明君,才能治理好一个国家,因此臣子皆以培养铸就明君为己任。

文死谏,劝说君王,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反正他这个“陈阿娇”徒弟,做不好文臣,也教不了明君,不成大奸便可。

“师父,加入我们蠢驴大家族,人家给你下的套都没看出来,还负气归隐,官场这游戏,不是你能玩儿的。”

“我五十了。”谢修冲他张开一只手,五根手指头,“你数数自己年岁几何?你在教我做事?”

陈秉摇摇头,给自己倒杯茶吃瓜子:“孺子不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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