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好赌的爸,破碎的她【图】(2/2)
“我父亲……嗜赌成性,还常年酗酒,脾气暴躁易怒。”
“他喝醉了就打人,在家里肆意撒气,打我体弱的母亲,打尚且年幼的我,连在读小学的弟弟也从不手软。赌输了钱更是暴戾无常,无论对错,总有发泄的理由,家里日日不得安宁。”
“我母亲常年病痛缠身,身体孱弱,需要长期吃药静养,根本经不起折腾,也无力撑起这个家。”
“家里所有积蓄,都被父亲拿去酗酒赌博、挥霍一空。没钱了就四处借钱,借不到就变卖家里的家具家电,电视、冰箱、洗衣机,但凡能换钱的东西,早已被变卖得一干二净,家徒四壁。”
“我高中只读了一半就被迫辍学,家境贫寒,根本交不起学费,学校也不肯赊账通融,我只能早早放弃学业,被迫步入社会。我弟弟成绩极好,天赋出众,是老师重点夸赞的好学生,是我全家唯一的希望,可他下学期的学费,家里至今毫无着落。”
她停顿片刻,用力吸了吸酸涩的鼻子,喉咙干涩发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无力。
“我母亲的特效药快要断了,家里彻底走投无路。就是这个时候……我父亲把我送到了这里。”
“他说我年纪大了,就该为家里赚钱还债、补贴家用。我拼死不同意,他就对我拳打脚踢,甚至拿年幼的弟弟威胁我,扬言我若是不肯来,就对弟弟下狠手,把弟弟也送出去抵债。我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妥协……”
短短一番话,道尽了她所有的身不由己与人间疾苦。
没有刻意煽情,没有夸大苦难,只是平铺直叙的寥寥数语,却字字诛心,道尽了底层少女的绝望与无助。
林默静静听完所有过往,心底没有多余波澜,却已然摸清了所有因果脉络。
没想到霓虹也是这样。
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破碎的她……
虽然剧情都一样,但他相信,奈绪说的话都是真的。
林默抬手将手中香烟的最后一口烟气吸尽,精准按灭在烟灰缸中,火星彻底熄灭,再无余温。
沉寂两秒,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她柔软的头顶。
少女的发丝质地柔软,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干净纯粹,只是发尾微微干枯毛躁,是长期营养不良、日夜焦虑留下的细碎痕迹,藏不住她常年的困顿与操劳。
林默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语气平静,却带着考验人心的笃定。
“你恨不恨你父亲?”
这是他心底唯一的评判标准,也是他决定要不要倾力相助的底线。
在他眼里,奈绪如今所有的苦难、所有的沉沦、所有的身不由己,根源尽数来自她那位懦弱无能、嗜赌家暴、卖女抵债的父亲。命运不公、家境贫寒从不是原罪,可亲手摧毁家人、压榨至亲、毁掉女儿一生的人,绝对不值得原谅。
倘若奈绪心存愚善、一味包容、不懂恨、认不清是非,那她心性软弱拎不清,不值得倾力拉扯。
可若是她心底通透、爱恨分明,懂得不甘、懂得怨恨、懂得反抗,那她骨子里就有韧性、有火种、有救,值得他伸手救赎。
奈绪的身体骤然一僵,浑身瞬间绷紧。
她缓缓抬起埋在膝头的脸颊,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红肿不堪,湿漉漉的睫毛粘连在一起,下眼睑被泪水浸泡得通红,满脸狼狈憔悴。
她嘴唇剧烈哆嗦,几番开合,似有万千委屈想要倾诉,又尽数咽回心底。
数秒过后,她死死咬紧牙关,眼底柔弱尽数褪去,翻涌着浓烈的恨意与不甘,声音嘶哑坚硬,字字泣血,从牙缝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我恨!我恨不得杀了他!”
“我们家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被迫来到这种地方,受尽委屈、任人打量,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这句话嘶吼得轻缓,却带着积攒数年的滔天怨气,没有半分虚假,字字真切。
她如果不是怕杀了那个男人会让母亲和弟弟都失去依靠,她可能真的会杀了那个男人。
林默静静凝望着奈绪的眼眸,心底了然。
他在这双通红的眼眸里,清晰看见了层层叠叠的情绪。有深入骨髓的恨意,有无处安放的委屈,有被生活碾碎的不甘,更有一层深埋心底、不曾熄灭的星火。
那是压在泥土之下的炭火,任凭风雨打压、尘埃掩埋,表层冰冷,底下依旧藏着滚烫的温度,不曾彻底熄灭。
这种眼神,林默见过太多次。
他见过缅北绝境里,被关在铁笼之中、受尽折磨却依旧不肯认命的人。
见过走在悬崖边缘、被命运逼入绝境,却依旧咬牙硬撑、不肯认输的人。世间大多数人,被生活反复碾压、层层打压过后,都会慢慢妥协、逐渐麻木,最终塌成一滩烂泥,随波逐流。
可奈绪不一样。
她被命运压弯了腰,被生活拖入了泥潭,被至亲之人推入深渊,受尽磋磨、饱经苦难,却始终没有彻底麻木、没有彻底沉沦,心底的不甘与火种依旧滚烫。
这样的人,值得拉一把。
林默心底瞬间敲定所有决定,语气不高,却字字铿锵,如同钉钉落地,没有半分动摇。
“行。”
“你父亲那边,我会帮你。你母亲的医药费、后续养护,你弟弟的学费、学业,全部由我安排。”
他语气平稳,从容笃定,给足了绝境之中的少女极致的安稳。
“你现在回去收拾所有东西,待会我会带你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用回来。”
奈绪怔怔地抬眸望着他,通红的眼眸里满是茫然错愕,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之间竟无法消化这番突如其来的救赎。
黑暗笼罩的人生太久,久到她早已习惯了苦难、习惯了压迫、习惯了身不由己,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有挣脱泥潭、重见光明的一天。
她嘴唇反复颤动半晌,才艰难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呢喃:“客人……你说什么?”
林默收回落在她发顶的手,身姿微微坐直,目光澄澈坦荡,语气坚定温柔,再度给她确定的答案。
“我说,我会帮你。”
“所有为难你的人、困住你的事,我一一帮你解决。你母亲的药不会断,你弟弟的学业不会停,你们一家人再也不用受你父亲的欺压,再也不用活在恐惧与困顿之中。”
他顺势立下唯一的约定,清晰直白,坦荡真诚。
“但我有一个条件,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女人,你听我的安排,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害你,只会拉你走出泥潭,给你新的人生。”
刹那间,积攒多日的委屈、绝望、庆幸尽数翻涌,奈绪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比之前更加猛烈滚烫。
晶莹的泪珠一串接一串坠落,砸在浅灰色的针织裙摆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水渍,层层叠叠。
她用力拼命点头,力道极大,额头不小心重重磕在矮桌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钝痛瞬间传来,她却浑然不觉、毫不在意,只顾着不停点头,一遍又一遍哽咽呢喃。
“谢谢……谢谢您……谢谢……”
奈绪差不多是这个感觉,有人认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