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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留下五十万和一封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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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站在深夜空旷的马路边,抬手拦下一辆还在正常接单的巡游出租车,报出本地高铁站的目的地。

司机透过后视镜扫了他一眼。除夕夜刚过完的深夜,赶去高铁站的乘客本就不少,跑夜班的司机形形色色的客人见得多了。

他神色平平,没有半分多余的诧异或者迟疑,只简单应了一声,确认目的地无误,等待林默关好车门之后,便挂挡起步,车子驶入常沙夜里车流稀疏的街道,朝着高铁站方向平稳行驶。

林默也没有多余废话,报清地址之后便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全程按打表计价,无需额外加价,司机安分地赶路。

深夜的城市褪去了白日滚滚的喧嚣,街道上车流寥寥,沿街路灯一路铺展,汇成两道向前绵延不断的暖黄光河。

道路两旁绝大多数商铺早已关门闭户,卷帘门沉沉落下,只有零星几家24小时便利店还透出透亮的灯光,一块块暖亮的橱窗飞速向后掠去。

远方城郊旷野完全浸没在浓重的黑暗之中,只有途经互通立交与高速配套服务区时,才会撞入一大片刺目的人造灯火,车子一晃而过,转瞬又重新回归无边的沉沉夜色。

林默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心里不禁想着。

马上又要重开了,时间过的真快啊,不知道下一次重开,会是什么身份。

一路平稳疾驰,不多时,出租车便稳稳停靠在高铁站站前广场。

深夜的高铁站依旧灯火通明,候车大厅外墙灯光璀璨,零零星星的旅客来来往往,有赶晚班列车到站出站的,也有提前抵达等候夜行班次的,三三两两在广场上走动。

林默按照计价器金额结清全部车费,推开车门走下汽车。

顾长安的老家远在外省一座偏远乡下村落,两地相隔数百公里。

若是直接打出租车跨省长途,不仅车费会高到离谱,路途遥远,路上的不确定风险也很大。搭乘高铁,才是眼下最稳妥高效的出行方式。

他径直走到车站警务便民窗口,凭借这具身体的人脸身份信息,办理了一张纸质的乘车临时身份证明。

拿到凭证之后,过安检,径直走进候车大厅。

他提前购置了夜间开行高铁的商务座车票。深夜这趟班次客流本就稀少,偌大的候车大厅大部分座椅都空空荡荡。

林默寻了一处人少的位置坐下,身子靠住座椅靠背,闭目短暂休整。脑子里默默复盘接下来整套行动流程。

潜入乡下自建房、放置行李袋、留下书信、不留自身痕迹,每一个步骤的细节,在脑海当中过了一遍又一遍,把所有容易疏漏的地方全部捋顺。

没过多久,车站广播响起检票提示音。

林默起身,跟随少量旅客检票登车。商务座车厢十分安静,几乎听不到嘈杂的人声,宽大的座椅能够半躺休憩,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纷扰。

列车鸣响短促的汽笛,车轮碾过铁轨接缝,传来一阵阵规律低沉的“哐当、哐当”,列车缓缓驶离站台,向着外省的目的地疾驰飞奔。

数百公里的路途在沉沉夜色之下被不断甩在身后。

车窗外面,广阔的原野一直浸在浓稠的黑暗里,只有列车途经沿途大小站点的时候,站台成片的灯火才会在玻璃上一闪而过,随即再度隐入黑夜。

一路车马劳顿,将近四个小时飞驰而过。

凌晨四点多,高铁缓缓减速,平稳驶入外省的县级高铁站站台。

天边的地平线,已经隐隐渗出一缕浅浅淡淡的鱼肚白,厚重的夜幕正缓缓褪去,黎明眼看就要到来。

这个时间点,县城发往村镇的城乡早班车还没有开班,公共交通完全断档。

出站口零零散散停着几辆等候深夜到站旅客的私家网约车。林默没有选择网约车直接开到村口,那样太容易留下行车记录痕迹。

他谈好一辆本地私家面包车,给了一笔稍高的酬劳,让司机把他送到距离目标村子还有两公里的乡道岔路口。

面包车在昏暗的县道、乡道上颠簸前行,柏油路面渐渐变成坑洼的水泥乡路,道路两旁的楼房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沉睡在夜色里的田野与矮树丛。

天边的鱼肚白愈发明显,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轮廓一点点从黑暗当中浮现出来。

车子开到预定的乡道岔路口,四周看不到住户,只有道旁几棵高大的杨树。

林默结清车资,推门下车。面包车调转车头,引擎轰鸣声渐行渐远,消失在拂晓薄薄的晨雾之中。

剩下两公里,他选择徒步进村。

乡间的黎明安静得可怕,只有几声此起彼伏的虫鸣,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鸡啼。没有路灯,天光还十分微弱,脚下是坑洼不平的水泥村道,道边长满野草,路边散落着农户堆放的柴垛。

一座座乡下自建房错落分布,院墙大多是红砖或者土坯砌成,不少人家院门外还堆放着柴火、竹筐,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全村人尚且酣睡未醒。

顾长安家是村子靠内侧的一栋普通农家自建房,两层小楼,红砖院墙围出一方小院,院门口搭着竹篱笆,篱笆上还缠绕着枯萎的藤蔓。

林默放轻脚步,脚下踩在路边的杂草上,几乎发不出半点声响。

走到院墙跟前,院墙不算很高,他借着身体强化后的弹跳,轻巧翻身跃入院落,没有触碰院门,彻底规避大门响动惊醒屋内人的风险。

院内地面是水泥地坪,墙角堆放着锄头、镰刀等农具,屋檐下悬挂着几串风干的红辣椒与玉米棒。

堂屋的木门是老式实木门,没有安装智能锁,只有一把普通老式弹子锁。

林默心念一动,手掌贴住门锁,将整套锁芯完整收纳,木门悄无声息划开一道窄缝,他侧身钻进去,随即又将锁芯归复原位,门关合之后从外面看不出丝毫撬动闯入的痕迹。

踏入屋内,空气中弥漫着农家老房子特有的气息,混杂着柴火烟火气、中草药淡淡的苦味儿,还有腌咸菜坛子散发出来的咸腥。

屋内格局、家具摆放,和他继承到的顾长安记忆里的画面分毫不差。

堂屋不算宽敞,靠墙摆着掉漆的木头长沙发,茶几是老旧的实木方桌,上面搁着豁口的搪瓷茶缸,旁边放着拆开的纸质药盒,那是顾长安父亲用来调理腰伤的药。

堂屋正墙的供桌之上,端正摆着一帧塑封全家福相框。

少年时代的顾长安站在照片中间,穿着朴素的外套,笑容腼腆拘谨。

两侧站着他的父母,那时候母亲鬓角白发还不算多,父亲的腰还没有落下劳损,脊背挺得笔直,一家人对着镜头露出庄稼人质朴的笑容。

林默站在相框跟前驻足凝望数秒,心底翻涌一阵复杂难言的滋味。

说到底,他只是占据了顾长安死后的躯壳,并不是真正的顾长安,对这些还是感觉到有些不太适应。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轻手轻脚走向侧边的厨房。

农家厨房十分简陋,水泥抹出来的灶台,一口大黑铁锅倒扣在灶台上,墙角立着竹编菜筐,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柴火燃烧过后淡淡的余烬味道。

他将提前准备好的黑色大号行李袋轻轻搁在灶台靠墙的角落,特意把拉链拉开一小道缝隙,能够隐约窥见内部一捆捆码放整齐的五十万现金。

行李袋旁,平放着一只朴素牛皮信封,信封封面空空荡荡,没有书写任何收信人姓名。

这封信是他耗费不少心思才完成的,前后手写打磨好几个版本,反复斟酌措辞,尽量贴合顾长安本人的说话口吻,模拟一个被逼流落海外、有苦难言的儿子,鼓起勇气向家中坦白困境的心境。

信纸之上字迹工整。

“爸、妈,儿子不孝。我被堂哥花言巧语哄骗骗到了国外,刚到境外手机、身份证件就全部被对方没收,我身陷险境,想逃也根本逃不掉。 被逼之下,我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如今事情彻底闹大,我已经没有回国的退路。一旦踏回国土,等待我的就是牢狱之灾,刑期至少十几年。我逃不掉,也再也回不来了。

袋子里面这五十万,是我拼尽一切想办法筹措借来的钱。我托了一个朋友给你们送来,你们看到后记得把钱留下来用作养老。千万切记,不要向任何外人透露这笔钱财的存在,也不要随便借钱给亲戚邻里。

爸的腰伤要坚持调养,妈的慢性病药物万万不能断。

信封背面夹着一张银行卡,密码是妈的生日,卡里还有一部分积蓄,足够你们日常开销一阵。

往后倘若真的还存在一丝转机,我拼尽全力,也会想办法回来看望二老。可若是再也没有机会……你们就当从来没有生过我这个儿子。不要四处找我,也不必苦苦等我。”

落笔写完最后一行文字,笔尖在纸面停顿许久,他才将信纸仔细折叠整齐,装进牛皮信封,压在捆好的钞票上面。

随后拉合行李袋大半拉链,只留下一丝缝隙,保证第二天一早进入厨房的人,可以第一时间发现袋子与信件。

做完这一切,他环顾整个厨房。

案板上横放一把常年使用的菜刀,刀柄被手掌摩挲得油光锃亮,是家里用了许多年的老物件。

厨房老式水龙头闭合不严,隔上几秒就会渗出一滴水珠,“嗒”的一声坠落在铁锅边缘,发出细碎微弱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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