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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除夕火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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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暗示一般,小男孩再次面向林默,嘴上含糊蹦出一句“叔叔新年好”,嘴上说着,手已经又一次朝着碟子猛伸过来。

这一回林默直接把碟子端起来,将剩下的章鱼小丸子全部吃进嘴里,咀嚼完之后平静看向男孩,语调平淡,不起波澜:“小朋友新年好,但是这些是叔叔自己取的餐。”

就这么一句话,瞬间击溃小孩的预期。

男孩嘴巴一扁,“哇”地一声嚎啕大哭。尖锐刺耳的哭声穿透火锅店的喧闹,像一盆冰水猛地砸进满屋烟火里。

周围好几桌食客闻声抬头,有人皱眉,有人无奈摇头。

女人重重把手机拍在桌面上,脸色瞬间沉下来,拔高声调:“你一个大人至于跟小孩子计较吗?他才多大的孩子,不就是想吃一个丸子!你重新点一份能花几个钱?”

一旁的男人也跟着帮腔,语气带着一股道德绑架的压迫感:“大过年的,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但男孩的哭闹并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

他见哭闹没有立刻换来想要的零食,干脆往前迈一步,抬手一把扫向林默面前的餐盘。

碟子、空碗哗啦啦在桌面上滑动,一盘没动过的扇贝直接摔落在地,瓷片碎裂,汁水溅到林默的裤腿上。

做完这些还不算完,他又抬脚,穿着鞋底带着外面泥沙的鞋子,使劲踹向林默坐的卡座桌腿,“咚咚”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

周围食客的目光全部聚焦过来。

这一幕,和网上流传故事还有电影《来都来了》里那个熊孩子不断挑衅的情节如出一辙。

周遭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冲突爆发,等着这个独自吃饭的男人发火、争吵。

可林默什么都没有做。

他脸上看不出半分怒气,既没有呵斥孩子,也没有站起身和那对夫妻争辩。

眼底不起一丝波澜,像是狂风到来之前,湖面那种死寂的平静。 风暴藏在沉默底下,外表却看不出半点锋芒。

他垂眸,低头看了看裤腿上面溅上的汤汁,目光扫过满地摔碎的餐具、洒落的海鲜。手指缓缓收拢,指节微微绷紧,又缓缓松开。

算了,跟死人计较什么。

他一言不发,把筷子轻轻搁在碗沿,拿纸巾慢条斯理擦干净手上的油渍,伸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平缓,就如同普通食客吃完准备结账离开。

男孩依旧在放声嚎哭,尖利的哭声在大厅来回回荡,缠成一根剪不断的线。

男孩的哭闹声还在大厅里尖锐地回荡,吸引了全场大半人的目光。

那对夫妻非但没有上前拉住孩子,反倒抱着胳膊坐在原位,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仿佛林默不妥协退让,今天这事就没完。

周围食客窃窃私语,有人同情林默平白无故遭此横祸,也有少数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看矛盾彻底爆发。

小男孩见摔盘子、踹桌腿都没能逼得眼前这个男人让步,哭闹的劲儿越发上头。小孩子撒起疯来全无顾忌,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让这个人付出代价。

他扭着身子绕到桌子侧面,伸手一把抓住那锅还在咕嘟冒泡的红油鸳鸯锅的锅耳。滚烫的锅底蒸腾起滚滚热浪,旁边的食客吓得惊呼一声。

“哎!小心!那锅烫!”

警示的喊声还没落下去,男孩浑身使足了蛮劲,胳膊猛地一抡。

哗啦——!

半边红彤彤的滚烫红油直接顺着锅边泼洒出来。

滚烫混着辣椒花椒的红汤劈头盖脸朝林默泼过去。

林默反应极快,身子猛地往后一仰,上半身堪堪躲开了直面脸部的冲击,可大半截外套还是没能幸免。

滚烫的红油泼在深色外套上,大片刺目的油红迅速洇开,热油透过布料渗进去,隔着面料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灼痛感。溅飞的油星还落在他手背上,烫出星星点点火辣辣的红印。

剩下小半锅汤底泼在桌面上,漫过桌面,顺着桌沿哗哗往下淌,淌过地上原本碎裂的瓷片,混杂着扇贝的汁水,在地面积成一滩油腻刺鼻的红汤。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懵了。摔碗踹桌子已经很过分,现在居然直接掀滚烫火锅锅底!

几个离得近的食客慌忙往后挪椅子,生怕被飞溅的热油殃及。

那对夫妻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慌乱,但也仅仅只是一闪而过。

女人立刻拔高了嗓门,非但没有半句道歉,反倒倒打一耙:“你看看!都怪你,跟一个小孩子置什么气!把孩子逼成这样!要是这孩子被锅烫到,这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男人也紧跟着站起身,皱着眉头往前跨出半步,摆出一副要理论的架势,语气咄咄逼人:“大过年的出来吃个饭,搞得这么难堪。小孩子不懂事,你让一让怎么了?现在闹成这样,大家谁都不痛快。”

从头到尾,两人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仿佛泼出去的滚烫红油,摔碎一地的餐具,林默被热油烫到的手背、被彻底毁掉的外套,全部都是林默自找的。

那闯了祸的小男孩,见到红油泼出去,似乎觉得这是一场很好玩的游戏,哭声都小了几分,脸上还隐隐透出一点得逞的快意,站在满地油水里,脚还不停碾着地上碎裂的瓷片。

林默坐在原地,没有起身。

他垂着眼,先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件外套。大片红油污渍顺着衣料的纹理蔓延,浓烈的辣椒油烟气味扑面而来。手背上那几处被油星烫出来的红点,一阵阵持续灼烧刺痛。

他皱起眉头,几秒之后,又一点点缓缓松开。

待会可不能让他们死的太舒服。

脸上依旧看不到暴怒,没有嘶吼,没有拍桌子,也没有冲上去跟那一家人撕扯争吵。

只是那双眼睛,方才还一片平和,此刻底下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表面依旧是风暴来临之前那种死寂的宁静,可熟悉他的人便能看得出来,平静的外壳之下,压抑的戾气已经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地壳。

周遭的喧闹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隔膜,耳边孩子的哭闹、夫妻的强词夺理、四周食客的窃窃私语,都像是离他很远。

会所花钱买来的虚假热闹,园区里面目狰狞的恶徒,外卖时代被生活磋磨的日日夜夜,无数碎片在心底一闪而过。

他见过穷凶极恶的武装匪徒,亲手清剿过无数手上沾血的恶人,能扛住子弹和爆炸,却没料到在除夕夜的市井火锅店,会被一个被家长彻底纵容坏的孩童,用滚烫火锅泼了一身。

火锅店的经理听见巨大动静,急急忙忙从后台跑了出来,脸上满是焦灼。

地上满地红油、碎瓷片,场面一片狼藉。他快步跑过来,先看向林默被红油浸染的外套和泛红的手背,又看向站在油水里的小男孩和他身后气势汹汹的夫妻俩。

“几位先生女士,发生什么事了!千万不要动手,有话好好说!”

经理急忙隔开双方,先转向那对夫妻。

“这位家长,锅里是滚烫的火锅,多危险!万一伤到旁人或者伤到孩子,后果不堪设想!”

女人立刻把脸一扭,强词夺理:“还能怎么回事?就怪这个人,跟我家小孩斤斤计较,逼得孩子情绪失控!我们还没找他算账呢,万一我孩子被锅沿烫到,今天这事没完!”

男人附和:“就是,我们孩子受惊吓了。你们店里也要负责,座位安排得就不对。”

周围围观的食客听得一阵哗然,不少人开始低声议论,不少人已经拿出手机,悄悄举起,打开录像,记录下眼前荒唐的一幕。

林默终于缓缓从卡座上站起身。

身上那件沾满红油的外套往下滴着零星油珠,顺着衣摆滴淌到地板的红汤里面。

他没有看向撒泼的孩子,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对夫妻脸上,声音不高,穿透大厅的嘈杂,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孩子不懂事,但教孩子的是人。”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跟这一家人继续纠缠口舌。

吵架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跟被纵容到毫无敬畏之心的孩子,跟颠倒黑白的家长争辩,只会白白消耗自己。

他没有动手,没有辱骂,更没有去碰那个小孩。

他弯腰,捡起椅背上已经被红油波及的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

手背的灼痛感还在一阵阵传来,他只是皱了下眉,便不再理会。

经理连忙上前:“先生,实在非常抱歉!是我们管理不到位,您这边的消费我给您全免,我这边给您拿点烫伤药膏……”

林默轻轻摆了摆手,打断经理的话:“不用,账我照结,你给我换张桌子就好了。”

那三个畜牲死定了,他说的,耶稣都保不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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