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水到渠成(2/2)
“那你想做点什么吗?”
苏晚看了林默几秒,嘴角那点歪着的弧度慢慢变成了一种更松弛的东西。
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直接从茶几对面站了起来,绕过小茶几,走到他面前坐了下来,浴巾的边缘蹭到他膝盖外侧。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剩一簇烛火的高度。
苏晚笑着说道。
“你猜我想做什么?你难道不想做点什么吗?”
她伸手碰了一下林默额前还没干的头发,声音低得像在说给自己听。
四舍五入一下,她已经是快三十的人。早就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今晚谁赚谁亏还说不定呢
虽然她也觉得这样有点太快了,但没办法,谁叫这小子天时地利人和都占齐了。排卵期都给撞上了,那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她现在是真想要了。
林默听到这话,哪里还忍得住,伸手搭在苏晚的腰侧,浴巾
他低头凑近了一些,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她没听清,但也不需要听清了。
林默抱着苏晚倒了下去。
烛火轻轻晃了一下。
窗帘外面是丽江古城安静的夜色和远处几盏未灭的灯笼,巷子里偶尔传来一声狗叫,然后又沉入更深的寂静。
这个房间里的时间像是被谁用指尖捏住了针脚,暂时停在了这一格。
两个人靠得很近,红酒的甜味从呼吸间传出来,混着沐浴露清淡的草本香气,在烛光摇曳的小小空间里缠绕成一团温热的、模糊了边界的混沌。
后来蜡烛烧到了底,最后一簇火苗在烛芯上挣扎了一下,化成一线细烟升上去,然后整个房间彻底暗了下来。
不得不说,超跑哪怕是二手,那也是超跑。体验感、驾驶感、各方面配置都没得说,更何况这辆超跑成色还非常新,可以说是至少是九成五新。
林默以前只是一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员,对于这种顶级超跑,自然不会觉得嫌弃,反而越开越上瘾。
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点点远处的灯光,在地上投出一道窄窄的亮线。
两个人裹在一条被子里,苏晚枕着他的手臂,呼吸慢慢均匀下来,发梢蹭着他的肩窝,凉丝丝的。
林默没有睡。
他看着天花板上那一道若有若无的光线,听着身边平缓的呼吸声,心想出来玩这件事果然是对的。
在有限的时间里,遇到有意思的人,做点有意思的事,哪怕明天醒了之后各走各路,今晚这顿饭、这个火塘、这间点着蜡烛的小房间,都已经够他在以后某个无聊的深夜翻出来回味一下了。
而且今晚这波操作,从街头打架到钟点房浪漫,中间还夹了一束钞票玫瑰,整个剧情线堪比一部八十分钟的爱情喜剧片,只差一个片尾彩蛋了。
他侧过头看了看苏晚,她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点歪向右边的弧度,像是在梦里也保持着一个不动声色的笑。
林默看着那个笑容,心里最后飘过一个念头。
或许可以多留几天,突然发现古城……还挺好玩的。
第二天早上,林默是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晃醒的。
他眯着眼转过头,苏晚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拿着手机在看什么,被子滑到胸口,锁骨上方那片皮肤在晨光里白得有些晃眼。
苏巍听见动静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习惯性地往右边歪了一下,没说话,伸手把床头柜上那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好的温水递了过来。
林默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嗓子干了一夜的涩意被冲开。
他靠在床头看了看房间,烛台燃尽后只剩一小截蜡痕,茶几上铺着的白衬衫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几朵钞票玫瑰歪歪斜斜地立在矿泉水瓶里,像一群站累了的小卫兵。
他心想这画面要是被保洁阿姨看到,估计得琢磨一整天这俩人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苏晚收好手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语气随意的问道。
“你本来订的几点的机票?”
“没订,我只订了来的,走的时候再说。”
“那……”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束钞票玫瑰上。
“要不要多待几天?古城周边还有好几个地方我没带你去呢,拉市海、玉龙雪山、束河古镇,还有几个村子,开车去也就一两个小时。”
林默看着苏晚侧脸的轮廓,晨光在那一粒褐色的小痣上镀了一圈极细的金边。
他想了一秒,准确地说,想了不到一秒。
“行啊,反正我也不赶时间。”
苏晚听完,嘴角歪了一下就下了床,浴巾还搭在椅背上。
她拿起来裹了裹,光着脚踩过地板进了浴室,关门之前探头出来说了一句。
“那你先把衣服穿好,我待会儿带你吃饵丝去,古城东门那家,比昨晚的排骨火锅还绝。”
从那天开始,林默在丽江的行程就从“随便逛逛”变成了“苏晚带队”。
她关了手鼓店三天,把钥匙扔给她爸说“你这店自己看几天,我带朋友出去转转”,她爸大概是接电话的时候正打麻将,只回了一句“别被人家拐跑了就行”就挂了。
头一天他们去了拉市海。
苏晚提前联系了一个认识的马场老板,两人骑马沿着茶马古道的残段走了两个多小时,马蹄踩在山间碎石路上,两旁是深绿色的松林和偶尔探出来的杜鹃花丛。
林默骑的那匹马性子温顺,从头到尾只在他胯下滑了一下耳朵表示抗议,其余时间都安安静静地走着。
苏晚骑在他前面,米白色的风衣下摆被山风吹得翻起来,马尾在马背上一下一下地晃,偶尔回头看他一眼,大声问他“你行不行呀”。
林默喊回去。
“你可别激我,我发力后有多猛你知道。”
第二天他们开车去了玉龙雪山脚下,没上山,就在甘海子那片草甸上铺了块垫子晒太阳。
高原的阳光隔着云层洒下来,暖和得不像是这个季节该有的温度。
苏晚戴了顶宽檐草帽,躺在垫子上闭着眼,帽沿压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鼻子和下巴的弧线。
林默靠着一棵老松树坐着,拿手机拍了张天空,想了想又蹲下来拍了张苏晚的侧影,光从她的帽檐边缘漏下去,在脸颊上投出一小片三角形的影子。
他看那张照片的时候心想,这构图、这光影,要是有台正经的相机就好了。
不过手机拍也不差,反正发朋友圈没人看得出来是什么设备拍的。
第三天去束河,第四天跑到一个叫白沙的小村子,第五天苏晚拉着他在古城里一家几乎藏在二楼的照相馆租了套汉服,逼着他穿上了。
他穿着那身墨绿色的长衫站在四方街中间的时候,旁边两个举着自拍杆的小姑娘看了他好几眼然后开始窃窃私语,他听见她们说“这人好适合古装”,内心从尴尬变成了得意,然后面不改色地站在那儿让苏晚拍了十几张。
苏晚拍完低头翻相册的时候,嘴角的笑意比这几天任何一次都深,林默凑过去看了一眼自己的照片,心里那点得意又加了几分,心想人靠衣装这话真不假,陈阳这张脸配上长衫确实有点杀伤力。
第六天休整,两人哪也没去,在客栈二楼的露台上喝了一下午茶,苏晚带了一本书,翻了几页就搁在腿上开始睡觉,林默在旁边戴着耳机看视频,看到她睡着的样子,觉得画面有点好看,又多看了几眼。
第七天开始往周边更远的地方跑,虎跳峡、香格里拉方向的几个村子,后来干脆开着租来的越野车在丽江北边的山路上转了两天。
那十几天过得又快又慢。
快的是一眨眼天就黑了,慢的是每一个小时都塞满了东西,逛摊、吃饭、走路、拍照、聊天、发呆,还有每次苏晚靠着他的肩膀打盹的时候,林默觉得自己的时间被拉长了好几十倍,像一帧一帧被人慢放了。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时间没有过的那么快。
第十三天,苏晚说想带他去一个地方。
车沿着环湖公路开了快两个小时,从柏油路变成水泥路,又从水泥路变成碎石路,最后在一条只够一辆车通过的土路尽头停了下来。
林默下了车,转身一看就愣住了,面前是一片蓝得不像真实颜色的湖水,四面被低矮的山丘围着,湖面上没有一艘船,没有一个人,甚至连风的痕迹都看不见。
水面静得像一整块被磨平的蓝宝石,倒映着山顶残雪的白色和天空里几朵云絮的边缘。湖边有一小片缓坡草地,草已经枯了大半,但踩上去还是软的。
苏晚从后备箱里翻出帐篷、防潮垫、睡袋、折叠桌椅,还有一袋子食物,忙活了十分钟把东西都堆在草地上。
她蹲在湖边洗了个手,站起来甩了甩水珠,转头朝林默笑:“怎么样,这地方值不值得开两个小时?”
“值。”
林默把帐篷的支架抽出来铺平。
“你从哪找到的这地方?”
“以前跟朋友来露营过一次,后来就记住了。不是什么景点,地图上也没标,就一条土路拐进来,没导航绝对找不到。”
她把防潮垫抖开铺好,歪着头看了林默一眼。
“今晚咱们就在这过夜,行不行?”
“来都来了,你说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