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抬着丹书铁券,老子去午门讲理(2/2)
秦淮河畔,“春风楼”后巷。
这里常年弥漫着泔水馊味和劣质脂粉气。
后门吱呀一声开了,马三哼着小调,晃晃悠悠走出来。
孔府给的五十两封口费就在怀里揣着,刚才那俩粉头也伺候得舒坦。
“孔家出手就是阔绰。”马三美滋滋地盘算着:“等风头过了,又能潇洒半年。”
至于那个赵铁柱?
一条烂命,谁在乎?
巷子里静得过分,连条野狗都没有。
马三脚步一顿。
他是混江湖的,对这种死气最敏感。
箭矢破空声骤起,直奔咽喉!
不是官府的铁尺,是军中的弩机!
“妈呀!”马三怪叫一声,就地打滚,弩箭夺的一声钉在门板上,箭尾狂颤。
三个灰布衣汉子从阴影里窜出,手持短刃,直扑命门。
上来就是死手。
“你们是谁?!我是给孔大管家办事的!”马三一边后退一边拔出短刀。
“杀的就是你。”领头汉子低喝:“大管家说了,只有死人的嘴最严。”
马三心凉了半截。
卸磨杀驴!
“操你祖宗的孔福!”马三绝望怒吼,挥刀乱砍。
但他那点三脚猫功夫,眨眼间身上就多了两道血口子。
一把短刃直刺心窝。
避不开了。
清越的刀鸣在窄巷炸响。
马三睁开眼,只见一只黑色官靴正踩在刺客胸口。
刺客整个人撞碎了土墙,胸骨深陷,嘴里冒着血沫子,气绝身亡。
一个身着飞鱼服的身影挡在马三身前。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他手中的绣春刀悬在半空,只有一滴血顺着刀尖滑落。
另外两个刺客对视一眼,握刃扑来。
“锦衣卫办事,挡路者,斩。”
蒋瓛语气平淡,刀光横掠。
两颗人头翻滚而起,血喷在土墙上,染出一片暗红。
蒋瓛甩刀,还鞘。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马三。
“马爷?”蒋瓛扯了扯嘴角:“你这主子,好像不太想要你了。”
马三浑身哆嗦如筛糠。
“大……大人……别杀我……我什么都招……”
“招?不急。”
蒋瓛走近两步:“太孙殿下说了,你得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咬人。”
他右脚骤然发力,狠狠踏在马三右手上。
脆响伴着惨叫。
手骨齐齐断裂。
“但殿下没说要全乎的。”蒋瓛俯下身,声音贴着马三的耳廓:
“这一脚,是替那个赵铁柱踩的。记住了,到了午门,要是敢少说一个字,我就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切下来喂狗。”
“听懂了吗?”
马三疼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磕头:“懂了!我咬死孔家!!”
蒋瓛提起马三的后领,拖死狗一样拖向巷口。
“走吧,马爷。咱们去午门,见见你的前主子。”
……
午门外。
人山人海,却静得诡异。
李景隆骑在马上,身后拖着人事不省的宋翊。
在他周围,是成千上万面带怒容的百姓,满眼是火,只差一星引线就能点着。
正前方。
两百多名身穿绯红官袍的文官,已经在午门下列开大阵。
红袍如墙,笏板如林。
他们居高临下,冷冷逼视着前方的公爵与平民。
一边是含冤而来的升斗小民,一边是手握生杀予夺的朝廷纲纪,整条御道,杀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