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尘埃落定（1/2）
第二天上午谈话重启，魏主任换了一种方式。
他先让小徐问了一些常规问题，等到孙丽华明显放松了戒备之后，他忽然接过来说：
“武岩已经承认了，他说他早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但他不后悔，为了你和孩子他可以付出一切。”
孙丽华的身体动了一下，显然很不相信这话是武岩说的，抬起头看着魏主任冷笑一声反驳道：
“他胡说，他最看重这个，他也怀疑过，还偷偷做过DNA检测，检查结果被郭……被我找人掉包了！”
魏主任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孙丽华。
孙丽华的话一出口马上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突然又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说：
“魏主任，你觉得一个女人处在那种情况下，有多少东西是她自己能选择的？”
魏主任没有接她这个话题，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
“说吧，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也知道，我们迟早都会知道的，何必呢，自己说出来也许会痛快些。”
孙丽华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承受不住这种气氛之下的心理压力，将自己知道的，像是在按时间顺序一件一件地倒出来。
但从始至终没有提郭占鹏的名字，也没有提那些钱最后去了哪里，只是说她管处理账目，剩下的都交给了王彪。
所有的都交代完后，孙丽华猛地抬起头，看着魏主任，整个人也软了下来，用恳求的语气说：
“魏主任，我儿子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爸叫武岩，求你们别把他牵扯进来。”
魏主任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面无表情地说：
“我们都会按规则来处理，不会牵连无辜的人，这一点请你放心。”
魏主任也知道，孙丽华还在演戏，并没说出全部实情，她交代的内容里顶多一半可以相信。
但对专案组人员来说，有了孩子这一条线索就足够了，相信武岩会交待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武岩被关在县宾馆四楼最里间的一间屋子里，窗户封着，窗帘拉着，日光灯从早亮到晚，也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十二天了，每天有人来问他话，问的都是同样的事。
“你为王彪提供了哪些便利，你收了多少钱，什么人指使你帮他，还有什么人也在帮助王彪做违法乱纪的事。”
他来来回回回答同样的话，“收过钱，但不多”， “对酒厂的账务和审计工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也记不清了”……。
他的情绪也逐渐低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即使一个人在屋里待着的时候，也在自言自语。
但每当问到具体问题时，马上又变得警惕起来，就是不肯如实交代，更不牵扯任何人。
魏主任和专案组的几个人员走进来的时候，武岩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他看到魏主任手里没有拿本子，只拿了一张对折的纸。
武岩的视线在那张纸上停了一下，不像往常的笔录，也不像文件，像一封被拆过的信，又像一份复印的体检单。
几个人按照往常的顺序在他对面坐下来，魏主任把那张纸放在桌面上，用手掌压平了，缓缓说道：
“武岩，我今天来，不跟你谈案子。”
武岩没说话，也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但是目光却落在那张纸上。
纸的反面朝上，看不到内容。马上装作抵抗到底的姿态，闭上眼等着对方问话。
魏主任接着说：
“我来之前，去了一趟省城，拿了一份关于你儿子的材料。”
武岩一听他说起自己的儿子，眼皮动了一下，像要睁开又没睁开。
魏主任把那张纸翻过来，推到桌子中间，说道：
“结果需要你自己看。”
武岩这才睁开眼，低头看着那张纸，目光在某一处停了下来，突然变得很激动，声音沙哑地问道：
“这个结果，是真的？”
魏主任点了点头，很平静地说：
“刚做的鉴定，走的是正式程序，你以前做的那个是被掉过包的假结果”
武岩其实早就有怀疑，现在得到了证实，浑身颤抖着，露出痛苦的表情说：
“十八年。我替别人养了十八年的孩子。”
魏主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平静下来。过了几分钟，武岩才再次开口问道：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是谁的？”
魏主任微微摇了摇头回答道：
“有些事情，我们不能直接告诉你。但你如果愿意配合，我们可以帮你确认一些你一直在怀疑的事。”
武岩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屋顶，突然问道：
“郭占鹏在县城的房子，你们去查过没有？”
魏主任知道武岩彻底崩溃了，坐直身子问道：
“哪一套？”
武岩低下头，看着魏主任，说道：
“县政府分的那套，他刚调来当副县长的时候分的，老房子，位置偏，后来搬了新家也没退。
衣柜、床都这么做，这两年能买房了就买几套房，剩下也不敢存银行。”
他说完这句话，把目光从魏主任身上移开，落在那张鉴定报告上，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个地方停住，而是顺着看了下去，一直看到结尾，然后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说道：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去查吧。”
两天后，郭占鹏在县城西郊那套老式单元房里，魏主任先进去，目光扫了一圈，然后走到卧室。
床是实木的，老款式，床脚垫着几块胶皮，像是搬进来的时候为了让床更稳而垫的。
他弯腰掀起床单，露出床板，轻轻撬开一块活动板。所有人围过去，看到了那个空间。
床底下那些用牛皮纸包着的、捆扎整齐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一层压着一层，像一堵砌好的墙。
隔壁房间衣柜里的箱子，也被搬了出来，放进了客厅的地板上。
整个过程中，没有人说话，偶尔有人低低地报一个数字，在笔记本上计一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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