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对我们，到底是什么感情？（2/2）

欧阳戏白靠在墙边，指尖把玩着左耳耳钉，神色是明晃晃的戏谑。

易礼安下意识开口：“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截断。

欧阳戏白斜眼看他，眼尾那颗泪痣在昏黄廊灯下微微上挑：“那是什么？难不成你怕我？要躲着我？”

他的话似在逗弄，眼神不容躲避的直视他。

易礼安发现自己确实说不出“不怕”两个字。

他怕吗？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只知道自己站在这些人面前，那些平时运转流畅的应对方式忽然全都不好使了。

他别开视线，没回答。

欧阳戏白轻笑出声，得了想要的答案，眼底却没笑意。

江辞野往前迈了一步，沉下声来：“易礼安——不对，现在是不是该叫你一声菲茨少爷？”

他喉结动了动，“你四岁走在大街上，被我捡到那件事，忘了？”

易礼安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话堵在嗓子眼里，没说出来。

思绪一刹那被拉得很远很远，跌进了一段灰蒙的旧胶片里。

那时的他三岁，头发还是浅浅的金色，软软地贴在额前，一双雾蓝色的大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浸过水的玻璃珠，粉雕玉琢的，漂亮得不像话。

可那一年，他的日子过得并不像那张脸那样体面。

被拐到易家之后，他能吃到肉的次数屈指可数。

更多时候，只有硬邦邦的馒头和一碗寡淡的白粥。

有时赵叔会趁着旁人不注意，偷偷往他手心里塞几颗糖，他攥着舍不得吃，放在口袋里，等饿了再舔一口。

他那时还小，不知道什么叫苦，只知道饿的时候肚子会疼，冷的时候没有人抱。

他就那么过了整整一年，瘦瘦小小地缩在易家院子的角落里，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哭。

好像从那时候起就学会了一件事：不给别人添麻烦。

四岁那年，蔚清和易武东带着两岁的易秋佟出门远游，给佣人和管家都放了长假，临走前锁了院门。

他们告诉他说：“别乱跑，就待在院子里，等我们回来，给你吃东西。”

他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乖巧地应了一声。

那天早上，他一个人坐在易家院子的小石阶上，从太阳刚爬过墙头坐到日头升到头顶。

一会儿追着一只黄翅膀的蜜蜂看它绕花打转，一会儿跟在蝴蝶后面走。

蝴蝶轻轻往前飞一点，他跟着挪两步，蝴蝶又飞一点，他就绕着院子一圈一圈走。

看起来蝴蝶好像不愿意跟他玩。

院子不大，砖缝里长着几簇青苔，墙角有棵歪脖子枣树，地砖他一共数过二十七块。

后来他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看一片叶子转着圈掉下来，看云从东边飘到西边。

旁人眼里无聊透顶的事，在他这儿已经是难得的乐子。

下午，院门外始终没有车声。

他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肚子开始叫。

他揪了一片墙角绿叶放进嘴里嚼，又涩又苦，舌尖一麻，赶紧吐出来。

小安安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小短腿试探着迈了两步，又缩回来。

不行……爸妈说过不让离开，偷偷出去的被发现，会不给他饭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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