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第63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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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赵秉信在泸州混了这么多年,根扎得深,直接动他,难。
孙二娘眼珠一转。
根深那就先砍他的枝丫!我听说,税课司那个新提上来的副主事,是赵知府小舅子的连襟,以前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凭什么爬那么快?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眼里的狠劲。
就从这儿下手!
周老栓磕了磕烟袋锅。
孙二娘压低了声音,吩咐道:“你先去探探那个副主事的底,搞清楚他是怎么爬上去的。钱先生,税课司最近那些账目,尤其是他上任之后的,你得仔细查。赵猛,找几个靠得住的弟兄,日夜盯着他,还有他那帮狐朋**,看他跟谁走得近!”
民会的反击,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铺开了。
孙二娘交际手腕老道,从州府衙门几个不得志的小吏,甚至那副主事家的下人口中,打听到这人升官前,曾给赵知府的小舅子送过一份厚礼。
钱算盘翻看一堆表面平账的册子,发现税课司有几笔数额不大的税款,入库时间晚了几天,最终去向也模糊不清。
赵猛带人没日没夜蹲守,终于拍到那副主事跟几个背景不干不净的商人在酒楼里密会,看样子像是收了黑钱的场景。
证据全给攥在手里了!
泸州民会没直接去动赵秉信,而是出手极快,联名举报税课司副主事“贿赂上官,**税款”!
人证物证一块儿递到了州监察司和更高层的民会手里。
这下就像捅了马蜂窝。
那副主事为了保命,开始胡乱咬人,把赵秉信那一系更多的官员给拖下了水。
赵秉信急得团团转,想砍掉尾巴止损,可民会咬得死紧,不断扔出新的线索。
整个泸州府官场,顿时风声鹤唳,人人吓得睡不着觉。
今天你告我包庇亲戚,明天我揭发你挪用公款。
这些当官的上班根本不是处理正事,全忙着互相捅刀子、打听风声、销毁证据、想办法保命。
十个官员里头,有六七个根本干不了活,衙门快停摆了,市面上也开始乱起来。
泸州府,这个川南重镇,彻底陷进了一场“举报”跟“反举报”的混战里。
而这,不过是红袍天下剧烈动荡的一角。
从两广到辽东,从巴蜀到江南,就连刚划进来的乌思藏、漠北,还有海外那些罗刹、北欧罗巴的商站,民会跟地方官老爷、旧派势力、新冒头的贵族,都在明里暗里斗法,方法各不相同,但凶险程度半点不比泸州差。
老规矩在碎,新的权力在拼杀里艰难地重新站稳脚跟。
京城,朱府。
正赶上天下乱糟糟的时候,两个头发胡子全白了、穿着朴素启蒙部官服的老头,启蒙部总师吕墨和副总师文渊,一块儿上门求见朱纯。
这两位是红袍文教行当里的泰斗,算不上封疆大吏,却是拿主意定方向的人物,此刻脸上全是愁容,忧心忡忡。
“里长!”
吕墨声音直抖,差点老泪掉下来。
“不能再这么搞下去了!现在各地州府,官员跟民会互相掐架,政务都快瘫了,再这么下去,国家都要垮了啊!”
文渊也痛心万分地叹气。
朱纯坐在椅子上,手上转着一支新式钢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两个老人情绪平复一些,他才开口说话。
语气很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吕师,文师,你们说的,我听懂了。”
“可是,有些疼,得忍着。”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
外面天是灰的,压得很低。
“现在的官场,就像一栋老宅子,看着还行,里头早就被虫蛀空了。”
“光靠修修补补,根本撑不住。”
“民会,就是我找来拆房子的锤子。”
“这锤子刚上手,劲使不好,砸坏几块好木头,甚至磕到房梁,都很正常。”
“但不能因为这个,就把锤子扔一边去。”
他转过身来,眼神很深。
“民会得长个儿,得摔打。”
“以后,它不会只当个跟班,得跟官府平起平坐,你管我,我盯你。”
“现在他们打来打去,看着是坏事。”
“可只有在打斗里头,才能真正练出骨头。”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口,只在心里冷冷地想。
等我死了,这两套班子,就让他们继续斗去吧。
谁也别想一家独大。
吕墨和文渊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可看着朱纯脸上那股子狠劲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叹了口气,走了。
他们明白了,里长已经铁了心。
南方,福州。
一个新修的港口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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