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第63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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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不绕弯子,脸**粗,可那股底气谁都能看出来。
评委们追着问细节,他一条一条对答,头头是道。台下不少人开始点头。
与此同时,京郊一个集体农庄的打谷场上。
一个皮肤晒得黝黑的姑娘站出来,笑起来有点腼腆,叫田小草。
她搓了搓衣角,明显紧张,可一讲起种地的事,就全变了个人。
“我一直觉得,老辈人传下来的垄作方法太密了。庄稼挤在一起,长不好。”
“我自己试了试,隔一垄空一垄。开始我爸骂我糟蹋地,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通风好了,虫害少了,收成一点没降,还省了间苗的功夫。现在俺们村好几家都跟着干了。”
她的办法是地里头试出来的,土办法里透着实打实的道理。在场几个农学家听完,都愣了。
红袍大学礼堂里。
一个年轻老师上了台,叫李书明。家里条件不好,全靠助学贷款读完书。毕业后,他没挑好地方,自己申请去了边远县城办新式学堂。
他不讲什么大道理,说的全是真事。
怎么说服村里老人家松口,怎么在没有课本教具的情况下带学生认东西,怎么想办法让穷孩子吃上中午那顿饭……
没有一句空话。
朱纯没亲自去每一个选拔场,但办公桌上的资料堆成了山。
他要求下边的人审查时,不能只看本事、看成绩,更要看这个人的品行,看他是不是真的跟老百姓站在一起。
他反复交代腰的庸才。我们要的,是身上带土味、手上长老茧、心里装着老百姓、脑子里有新想法的年轻人。红袍天下正年轻,需要新鲜血,需要冲劲,需要那种敢拼敢闯的锐气!”
他专门抽了一天,在自家书房旁边那间简单但敞亮的会议室里,接见了其中最优秀的一批人。
不是官见民的架势,倒像是长辈跟晚辈坐下来喝茶聊天。
这一年,朱纯马上五十了。鬓角已经见了白,但精神好得很,眼睛亮得像火。
他穿了一件普通的灰布长衫,笑着让拘谨的赵大锤、田小草、李书明他们坐下,还亲手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热茶。
“小牛,你那气缸改得好。咱们的机器,就是得靠你们这种肯磨的人,一点一点把效率抠出来!”
“小草姑娘,你胆子大,敢试,这是好事。种地是天下头等大事,你们每改进一点,就可能让多得人吃饱饭。”
“书明,在基层办学,日子过得怎么样?”朱纯没摆什么架子,语气很随意,“有啥难处就说,朝廷这边肯定会想办法。”
他没扯那些大道理,就简单问着他们的日常,听他们讲遇到的麻烦。
这帮年轻人被问得脸都红了,眼睛里闪着光,那是一种被人懂了、被重视了的激动。
朱纯看着眼前这些脸——有点青涩,可眼神里头带着股倔劲儿——他心里头一下子觉得有盼头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那拨人。从田埂上、从车间里长出来的,骨子里透着这个年代最糙也最真的一股劲儿。
到了下午,朱纯把随行的人都打发了,就带了俩侍卫,穿便服走在新修的朱雀大街上。
他身上那件藏蓝色便服半旧不新,是红袍天下立朝以后慢慢流行起来的款式,混在人群里,不那么打眼,看着就跟个出来溜达的普通中年教书先生似的。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以前就是泥土味儿、牲口味儿、脂粉味儿,可现在多了刺鼻的煤烟,还夹着隐约的机油味儿,有那么一丝甜腻腻的,像是工业糖精的味道。
他步子不快,眼睛往街两边扫,把那些新旧掺一块儿的景致都收在眼里。
大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头摆着几台铁壳子机器,闪着冷光,是缝纫机。店招牌黑底金字,规规整整地写着“燕子牌缝纫机专卖”,旁边挂一小木牌,红漆写着“电机带动,工效十倍”。
店里头一个穿西装、头发抹得油亮的掌柜,正唾沫横飞地跟一对穿着讲究、看着像是刚发了点财的小厂主夫妇介绍。旁边一个伙计插上电,把机器一开,针头“哒哒哒”地飞快跳,那对夫妇看了,嘴张得老大,一阵惊叹。
他接着往前走,路过一家“南洋兄弟烟草公司”的代销点,门口竖着块广告牌,上头画了个时髦卷发女人叼着烟,那笑看着有点假,跟摆出来的一样。
旁边是个开了有些年头的老字号绸缎庄,老师傅站在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再看看对面那家“西洋影楼”橱窗里摆的那些放得贼大、颜色都失真了的结婚照,直摇头,手里那把紫砂壶端了半天才凑嘴边抿一口。
抬头看,天更乱。
原本空荡荡的天,现在被那些电线割得乱七八糟。粗缆绳给电车供电,细点的电话线、**线像蜘蛛网一样,把一栋栋新起的二层三层小石楼连在一块儿。
有些临街的铺子门口,已经挂上了圆圆的电灯罩子。这会儿天还亮着,灯没开,可那些光秃秃的灯泡儿,摆明了告诉人——晚上,再也不是黑得透透的了。
街角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朱纯扭头看过去,有家铺子挂着“光华电料行”的牌匾,里头一台小号汽油发电机正轰隆隆转着,排气管往外冒青烟,给货架上那堆灯泡、线缆、插座供着电。
那股怪味儿就是从那儿飘过来的。
他收回视线,越过低矮的门脸往远处瞧。
城北那边,好几根大砖烟囱高高杵着,跟巨人似的蹲在城市上头,一刻不停地往灰扑扑的天上喷黑烟。
那是新盖的京师机器局,还有几家私人合伙办的纺纱厂、铁工厂。
隔得老远,都好橡能觉着那边机器震动的动静。
一辆黑壳子的“红袍”牌汽车,喇叭哑着嗓子响了响,从他身边小心地蹭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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