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心照不宣（2/2）

戴维已经站在客厅门口，他上前边搀扶着老戴维，边开口问道:“父亲，和陈啸谈的怎么样了？”

老戴维被儿搀扶着坐回沙发主位上，把手杖靠在扶手旁边，他没有回答戴维的问题，而是直接开始下令道:“戴维，我决定调整洛克菲勒家族的整体策略。从今天开始，我们不能再把全部筹码押在美国身上。我们需要在欧洲、中国和俄罗斯这几个方向同时布局。”

戴维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父亲，就因为陈啸几句话，我们要这么大动干戈？洛克菲勒家族的石油策略从上世纪七十年代石油危机之后就一直是跟着华盛顿走的。现在突然要转向，不别的，光是埃克森美孚那边的关系就得重新梳理。那些董事们不会乐意看到我们把合作条款往中国和俄罗斯那边倾斜。还有华盛顿那边，没办法交代啊！”

老戴维静静听儿子把话完，然后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

他把杯子重新搁回茶盘里，看着戴维语重心长道：“陈啸的对。美国现在经济是什么样子你很清楚。纳斯达克从五千点跌到三千四，互联网泡沫破了快两年，格林斯潘把利率从百分之六点五砍到一点七五，经济还是没有起色。布什现在打阿富汗，接下来可能还要打伊拉克，军费又是一笔天文数字。财政赤字在往上走，贸易赤字也在往上走。美元的基本面，已经不是九十年代那个基本面了。”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继续像以前那样维持石油美元的绝对霸主地位，几乎是不可能的。欧洲人有欧元，俄罗斯人有石油和军火，中国人有全世界增长最快的市场。这三股力量加在一起，已经不是美国一家能压得住的了。我们没有必要强行绑死在一条船上。这才是洛克菲勒家族能活到今天，能活过标准石油拆分，能活过两次世界大战，能活过大萧条和石油危机的真正秘诀。”

戴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沉默了大概一分钟后，他抬起头看着父亲，问了一个他想了很久的问题：“父亲，陈啸这次对我们这么主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老戴维看着儿子，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一个老猎人在看到一个年轻猎人终于学会了如何追踪猎物时才会露出的欣慰笑容。

“你觉得呢？”

戴维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还是摇摇头:“我真的猜不到！”

老戴维也没有继续为难儿子，直接帮他解惑道：“因为他需要有人站在台前帮他吸引火力！”

戴维还是有些疑惑。

“这次他搞出的动静太大了。如果这些事被证明是他在背后所为，他就会成为全球所有主要大国的情报部门和监管机构的重点盯防对象。而他最不想要的，就是成为那个被所有人拿着放大镜研究的人。”

他直起身子，用手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所以他需要一个足够大的靶子，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部从他身上移开，而洛克菲勒家族就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如果这些事是洛克菲勒家族主导的，所有人都会觉得理所当然，并不会继续深挖下去。”

戴维听完，靠在沙发背上，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道：“所以我们要替他背这个锅？”

老戴维抬头深深看着儿子，眼里多了一丝失望。

“背锅？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背锅？洛克菲勒家族现在需要什么？我们需要的是影响力，是让人所有人知道我们还有能力影响整个全球石油市场。而陈啸刚好需要有人站在台前替他挡住聚光灯。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你知道这次全球石油减产事件之后，有多少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我的老朋友主动打电给我谈合作的事情吗？这就是影响力带来的好处。”

戴维看着父亲脸上那种久违的自信表情，有些恍惚。

上次看到这个表情，还是在他还的时候，那时候洛克菲勒家族还站在美国的舞台最中央。

他突然意识到，也许父亲从一开始就想清楚了这一切。或者，他和陈啸从合作一开始，两人就心照不宣。

“父亲，那我们具体怎么做？”

“先从欧洲开始。给我联系德国的关系，告诉他们洛克菲勒家族有兴趣和他们在能源运输领域展开更深入的合作。然后联系和中国的关系，我们愿意在石油进口多元化的问题上提供协助。俄罗斯那边先不要直接接触，可以通过中间人传话，洛克菲勒家族愿意在俄罗斯和英国之间搭建一个非正式的沟通渠道，他们应该懂的。”

戴维点点头，不再话。他只需要执行父亲的命令就行！

老戴维看着儿子，又想到陈啸，再次叹了口气。

差距实在是有些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