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心照不宣（1/2）

2002年1月15日，纽约州，威斯彻斯特县。

老戴维问出那句话之后，陈啸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老戴维，反问道:“戴维，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老戴维微微点头道：“你。”

“我想知道洛克菲勒家族未来几十年的发展方向，到底是什么？”

会客厅里安静了下来。老戴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在陈啸脸上，像是在判断陈啸这个问题的真正意思。

陈啸并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

良久，老戴维才抬起头看着陈啸，再次反问道：“陈，我想先听听你对洛克菲勒家族的未来有哪些建议！”

陈啸思考了一下，才慢慢开口道:“我认为眼下有两条路摆在洛克菲勒家族面前。”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路，跟美国深度捆绑。布什政府现在正在中东打阿富汗战争，接下来很可能还要打伊拉克。如果你选择这条路，那就需要把洛克菲勒家族所有资源全部押上去和所有大国正面交锋，用经济手段配合美国的军事手段，确保石油美元体系不被撼动。确保美元仍然是全球石油贸易的唯一结算货币。”

“这条路如果走成了，洛克菲勒家族会再续很多年辉煌。标准石油被拆分之后，洛克菲勒家族已经很久没有在石油领域拿回过绝对主导权。这一次，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老戴维听完眉头紧皱，直接摇头道:“陈，你是了解我的。我这辈子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正面厮杀。洛克菲勒家族能延续这么多年，靠的是在每一个关键时刻都能找到最合适的合作伙伴，站在最安全的位置上，等别人打完了再进场收拾残局。正面厮杀这种事，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洛克菲勒家族该干的事。”

他抬起头看着陈啸，目光里多了一丝期待：“还有别的路子吗？”

陈啸笑了笑，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新茶，然后看着老戴维，慢慢开口道：“剩下的一条路，那就是左右逢源了。”

老戴维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他看向陈啸，等着他继续往下。

陈啸却没有再开口。他只是端起茶杯，开始慢慢喝了起来。

老戴维等了一会，发现陈啸没有再开口的意思。然后也笑了。

确实，有些话不需要的太透，左右逢源这四个字，表达的已经够清楚了。

洛克菲勒家族不需要跟任何一方绑定，不需要在中东跟产油国正面厮杀，不需要把所有筹码押在美国的战车上。

他们只需要利用自己手里的资源，在美国、欧洲、俄罗斯、中国之间维持一个精妙的平衡。

老戴维靠向沙发，双手交叠搁在腹前，拇指互相慢慢绕着圈。他的眼睛还看着面前茶几上的紫砂壶，但真正的目光已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这一次他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陈啸也不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喝着茶。炉里的火苗偶尔跳动一下，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大概过了十分钟，老戴维才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沙发扶手上，慢慢叹了口气道:“陈，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啸没有问他具体打算怎么做。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把杯子里最后一口茶喝干净，然后站起身。

“那我就不打扰了，希望你能够心想事成！”

“哈哈，希望如此！”老戴维也站了起来，拄着手杖，把陈啸送到门口。

两人握了握手，彼此都默契的没有再多什么。

陈啸走后，老戴维在门廊下站了很久。橡树长廊尽头，黑色奔驰的尾灯已经消失在暮色里，只剩下碎石路面上两道浅浅的车辙印。

良久，他才转过身，拄着手杖慢慢走回会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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