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旧梦一场（1/2）

1996年6月6日，东京，住友商社总部

高桥诚站在住友商社总部大楼门口，脸上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十五年。

山本一郎沉默的站在他身后，表情却有些复杂。

“山本君，走吧。”高桥迈步走上台阶。

大楼里的职员们看到高桥，纷纷停下脚步，鞠躬致意。那些目光有的带着敬畏，有的带着讨好，但更多的是一种疏离。

高桥并没有在意这些，他一路微笑着朝所有人点头，步伐轻快得像踩在云端。

山本走在后面，目光扫过那些低头鞠躬的人。他看到的和高桥不同，他看的是一张张疲惫的脸，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走廊尽头，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工人正把一箱箱文件搬进仓库。那是铜期货交易部门留下的东西，据光交易记录就装满了整整三层货架。

山本的脚步慢了一下。

再次回到这里，还是以副社长的身份。但他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高桥的办公室在顶层，地窗正对着皇居，窗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

高桥在办公桌后坐下，双手放在黑檀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气。

“山本君，你觉得这间办公室怎么样？”

山本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铜期货市场的各个交易中心都用红笔标注了出来。这是原社长留下来的唯一的东西。

“很好。”山本的声音很低。

高桥注意到他的目光，皱了皱眉：“让人把那张地图撤了，换一幅新的。”

山本沉默的点了点头。

高桥这才稍稍满意，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山本君，你知道吗，我从进入住友集团的那一刻起就发誓，总有一天我会坐到这里。现在，我做到了！”

山本看着他，还是开口劝解道:“高桥先生，住友集团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

高桥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知道，不过那只是暂时的。”他放下翘起的腿，坐直身体，“所以我才需要你帮我把住友商社重新拉回正轨。”

山本低下头，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秘书推开门，汇报道：“社长，集团总裁办公室来电话了。请您去参加董事会。”

高桥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董事会？我怎么不知道？”

秘书摇了摇头：“不清楚。只很紧急，请您马上过去。”

高桥点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起身走出办公室。

住友集团总部，董事会会议室

藤原正孝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长桌两侧还坐着其他几位常务董事，每个人的表情都差不多，凝重、疲惫。

高桥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他挺直腰背，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藤原抬起头，看了高桥一眼，然后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他把面前的文件翻开。

“这是我让人起草的一份改革方案。针对住友集团目前的状况，我们必须采取果断措施。”

高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改革方案？他事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藤原直接开始宣读。

“第一，鉴于大宗商品交易业务风险过高，住友集团将大幅削减该业务规模。住友商社的大宗商品交易部门，交易额度，缩减百分之七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高桥的手在桌下慢慢攥紧了。

大宗商品交易，是住友商社的核心业务。铜、铝、镍、原油、天然气，这些才是住友商社的命脉。缩减百分之七十的交易额度，等于把住友商社的权利砍掉了一大半。

“总裁，”高桥有些不满的开口道，“这个决定，是不是太仓促了？”

藤原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高桥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住友商社的根基就是大宗商品交易。如果把这个砍掉，商社还剩下什么？”

“风险。”藤原的声音很冷，“剩下的是可控的风险。”

高桥的脸色变了。

藤原继续：“这次铜期货事件，已经让住友损失了超过几十亿美元。如果再有一次类似的事件，住友会彻底倒下。”

他目光扫过长桌两侧：“所以，必须开始收缩。这是董事会的决定，不是我的个人意见。”

高桥转头看向铃木一郎。铃木低着头，没有看他。他又看向井上隆二。井上推了推眼镜，把目光移开。

高桥的手攥得更紧了。

他知道，这些人早已经商量好了。

藤原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继续宣读第二页。

“第二，住友集团将进行大规模裁员。预期是现有总人数的百分之二十。”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百分之二十。住友集团在日本的员工总数超过三万人。百分之二十，就是六千人。

此时高桥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彻底变成了一张死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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