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中医为什么没落了?3(2/2)
“可后世之人,竟然在药上作假?这不是在坑害病人,这是在掘中医的根啊!”
他的弟子们从未见过师父如此激动,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第二个问题,是西医标准的霸权。】
【现代医学建立在循证医学基础之上,讲究大规模随机双盲对照试验。】
【这套方法对于评价化学药品确实有效,但用来评价中医,却存在根本性的不匹配。】
【中医讲究个体化治疗,同一个病十个病人可能开出十个不同的方子。】
【这种高度差异化的治疗模式,与以统一干预、统一评价为特征的临床试验设计,在底层逻辑上就是矛盾的。】
【可是,在现代的学术评价和药品审批体系中,随机双盲却被视为唯一的金标准。】
【这种评价体系,直接把中医推入了一个两难的困境,要么削足适履,把自己变得不像中医,要么被科学评价体系拒之门外,被贴上“不科学”的标签。】
汉朝。
张仲景放下了手中的笔,面色凝重。
“这天幕出了一个极大的难题。”
弟子不解:“师父,什么样的难题?”
张仲景站起身来,踱步道:“我写《伤寒论》,每一条都是针对特定的证候,太阳中风用桂枝汤,太阳伤寒用麻黄汤,二者药味截然不同,但都治太阳病,若后世有人要做那‘随机双盲试验’,把一百个太阳病病人随机分成两组,一组统一吃桂枝汤,一组统一吃安慰剂,你这个试验的结果会如何?”
弟子想了想,恍然道:“那肯定不准!因为太阳病里有中风的、有伤寒的,桂枝汤只对中风有效,给伤寒病人吃就没什么用,混在一起算平均值,药效就被稀释了。”
“正是这个道理。”
张仲景点头道:“可是后世那套标准,恰恰就是这样的算法,它不管你辨证论治,只问你治的是什么病,你若治的是太阳病,它就默认所有太阳病都该用同一种药,这种标准来衡量我的伤寒论,岂不是牛头不对马嘴?”
【第三个问题,是社会信任的分化。】
【如今关于中医的舆论场,已经撕裂成了两个极端。】
【一方是坚定的中医粉,认为中医博大精深、西医治标中医治本,另一方则是激烈的中医黑,认为中医就是伪科学、安慰剂效应。】
【两派水火不容,互相攻讦,理性讨论的空间几近消失。】
【在这种极化的舆论环境中,中医很难获得客观公正的评价。】
唐朝。
李世民看到这里,忽然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互相对骂,非黑即白,不听对方的道理,也不许有中间立场,这跟那些党争有什么区别?”
魏征难得没有反驳,而是沉声道:“陛下,臣以为天幕所言极是,一旦评价变成了站队,道理变成了立场,那任何事物都无法获得公正的对待。”
李世民停下脚步,看向魏征:“那你,后世中医该怎么办?既不讨好粉丝,又不向批评者低头,中间的路要怎么走?”
魏征沉默了许久,缓缓道:“臣也不知道,但臣知道一件事,真正有价值的学问,不能只靠信徒来捍卫,也不能因为有人反对就全盘否定,它需要自己证明自己。”
“自己证明自己……”
李世民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
【第四个问题,也是最为根本的问题,中医的理论体系至今没有完成现代化转型。】
【阴阳五行、脏腑经络、气血津液,这套话语体系诞生于两千年前,它所依赖的世界观和认知框架,与现代科学体系之间存在着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不是中医没有疗效,而是它的疗效无法用现有的科学语言来“翻译”。】
【举个例子,针灸镇痛已经被现代医学广泛认可,世界卫生组织也推荐针灸用于多种疼痛性疾病。】
【但当你问针灸为什么能镇痛时,中医“通则不痛、痛则不通,针刺可以疏通经络”,西医“针刺可以促进内啡肽释放、调节神经传导”,两套语言的是同一件事,却完全无法对话。】
【而中医最尴尬的地方在于,那些能够证明它有效的研究,几乎都是用西医的方法和语言完成的。】
【这就好比一个厨师做的菜确实好吃,但他不出自己用了什么调料和火候,只能请你亲口尝一尝。】
战国。
一个农家院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碾药。
他是这一带有名的民间医者,没有传世名著,没有青史留名,只有一院子晒着的草药和几十年积累的临床经验。
听到天幕的比喻,他忽然笑了。
“这个厨师的比喻,得真贴切。”
“老夫看了一辈子病,你要问我为何这个方子能治这个病,我只能告诉你,因为那几味药搭配在一起,寒热互补、君臣佐使,作用在某个脏腑某条经络上,可你若要我用什么‘分子’‘受体’来解释,打死我也不出来。”
他的老伴在一旁切药,头也不抬地问:“那你,这病还看不看了?”
“当然要看。”
老者拍了拍手上的药粉,语气笃定:“我不清楚道理,不代表我的药没有道理,天底下解释不了的事情多了去了,难道都要当作不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