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祭侄文稿2(2/2)
父陷子死,巢倾卵覆,天不悔祸,谁为荼毒!
天幕沉寂片刻,再度亮起。
这一次,它没有展示那幅泛黄的纸卷,而是缓缓浮现出一行行墨迹。
那是不同时代的文人,在看过《祭侄文稿》后留下的题跋。
【元·鲜于枢】
【“唐太师鲁公颜真卿书祭侄季明文稿,天下行书第二。余家法书第一。”】
元朝
赵孟頫看着天幕上鲜于枢的题跋,沉默良久。
他与鲜于枢相交多年,深知此人眼界极高,从不轻易许人。
能被他称为“法书第一”,足见《祭侄文稿》在他心中的分量。
“子昂。”
身侧的管道昇轻声道:“你曾临摹过鲁公的《祭侄文稿》,可有什么心得?”
赵孟頫摇了摇头:“夫人笑了,鲁公此稿,临摹不得的。”
“技法可以临摹,笔意可以揣摩,可那颗破碎的心,那份锥心的痛,谁能临摹得出?”
【明·文徵明】
【“鲁公此书,无意于工,而工极其至,盖真情流露,不知其然而然也。”】
明朝
文徵明看着天幕上自己的题跋,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祖父!”
文彭惊喜道,“您的题跋,上天幕了!”
文徵明摆了摆手:“不过是后人收录罢了,不值一提。”
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天幕上那幅《祭侄文稿》。
“我年轻时,曾有幸见过此稿真迹。”
“那一日,我站在展卷前,足足看了一个时辰,回去之后,三日不曾动笔。”
文彭愣住了:“为何?”
“因为不敢。”
文徵明叹了口气:“鲁公此稿,每一笔都是血泪,你看着他那些涂抹的痕迹,仿佛能听到他当年的哽咽声。”
【明·董其昌】
【“鲁公书《祭侄文稿》,无意求工,而工处自然,此稿在《兰亭》之下,乃在《兰亭》之上。”】
明朝
“老师,您真的认为《祭侄文稿》在《兰亭序》之上?”
董其昌回头,是自己的学生王时敏。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兰亭序》是雅集之后的乘兴之作,笔墨精妙,天下无双,可《祭侄文稿》……”
“是一个人的灵魂。”
“王羲之写《兰亭》时,是快意的,颜真卿写《祭侄文稿》时,是悲恸的。”
“快意可以临摹,悲恸如何临摹?”
他顿了顿:“所以我此稿在《兰亭》之下,乃在《兰亭》之上,论技法,《兰亭》为第一;论情真,《祭侄》无出其右。”
王时敏若有所思。
【清·乾隆】
【“鲁公《祭侄文稿》,字字皆血泪凝成,朕观此稿,如见其人,如闻其声。呜呼,忠义之气,千古犹存!”】
清朝
乾隆看着天幕上自己的题跋,满意地点了点头。
“朕当年在养心殿观此稿时,便知此物不凡。”
“和珅,你朕的题跋,写得如何?”
和珅连忙躬身:“陛下御笔,自然字字珠玑,尤其是‘忠义之气,千古犹存’这八个字,更是道尽了鲁公此稿的精髓。”
乾隆捋须而笑。
可他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
因为天幕上,紧接着出现了一行字。
【乾隆在此稿上钤印七十余方,题跋数处,被后世网友戏称为“弹幕鼻祖”“盖章狂魔”。】
乾隆的笑容僵住了。
和珅的笑容也僵住了。
满朝文武的笑容,都僵住了。
“盖章狂魔?”
“朕……朕那是珍爱此稿!所以才多盖了几方印!多题了几处跋!这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