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第二次退婚比第一次难（2/2）

姜蘅没回答。

念一收拾床边，捡起掉到床下的药盒。

一板六片药。

银箔破了一处。

少了一粒。

——

少掉的药没有找到。姜蘅不记得吃过，但三人都碰过药板，她也曾独自在房里。她没有为让怀疑更完整，硬说一定是陈渡。

早上八点，陈渡回来拿换洗衣服。

念一把药板给陈渡看。破口很整齐，像从正面按出。

“她可能在记忆混乱时自己吃了。”

姜蘅坐在床边：“也可能你给的。”

“可能。”

“你不辩？”

“没有证据证明不是我。”

姜蘅封好药盒，拍照记录时间。检测太贵，账户只剩两万多、栏目未必续约，她只能先放进抽屉。

陈渡把灰箱里散开的线缆和药包归好，准备走。

姜蘅叫住他。

“等一下。”

他回头。

“谈退婚。”

念一站在门边：“要我在吗？”

姜蘅犹豫了。

“不用。”

她不想让陈渡替她选择，也不想把每句私话交给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保存。

念一退出去。

二〇五内侧把手有些松，水淹后还没修。念一提醒：“留条缝。”

姜蘅说：“关上吧。”

陈渡将门轻轻带好。

——

姜蘅让陈渡坐藤椅，自己坐床沿。他却换到塑料凳，把藤椅空给她。

“为什么不坐？”她问。

“你一会儿头晕，可以靠。”

“我问过你很多次，你都能把话绕回我身体。”

“因为你身体确实有问题。”

“关系也有。”

“嗯。”

“这封是第一次。”她说，“我记得我把戒指放在西红柿炒蛋旁，也记得说卖房。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陈渡道：“原因在剩下四个月。”

“你知道？”

“知道一部分。”

“现在说。”

“你查到门诊有三次未登记送影。其中一次当事人事后否认同意，你认为我伪造记录。”

“伪造了吗？”

“记录补过。”

“同意呢？”

“第一次口头同意。她中途反悔，我没有立即停。”

“为什么？”

“她当时已经喝药，强行打断也有风险。我让流程完成到能安全停的位置。”

“她说不愿的时候，你把它当什么？”

陈渡没有看退婚书背后的那句。

“当成惊恐反应。”

“所以我退婚。”

“不只这个。”

“还有什么？”

“完整还回去再说。我判断你今天承受不了。”

姜蘅没有立刻发火。她记得陈渡曾在她低血糖时拔过车钥匙，也曾因发烧替她推掉采访。前一次对，后一次未必。两种事都是真的。

“这几天是你救我。”她说。

“罗姨先救的。”

“我现在仍然觉得你熟。”姜蘅继续说，“你靠近时，我会先放松。你不来，我也会等。”

陈渡看着她。

“这不是你替述出来的吧？”

“不是。”

“我们以前好过？第一次退婚时还爱吗？”

“好过，也爱。”

事情反而更难。

姜蘅伸手。陈渡以为她要拿退婚书，将纸往前推。她的手越过纸，落在他右肩敷料边缘。

“疼吗？”

“不碰就不疼。”

她收回手。

“陈渡，我还是不跟你结。”

他低下眼。

没有问是不是因为陆无咎，也没有说她如今记忆不完整所以决定无效。

过了一会儿，他问：“能不能等剩下四个月回来，再决定一次？”

“为什么？”

“你不知道全部。”

“你知道。”

“所以我知道，你可能会有别的判断。”

“有多大可能？”

“不知道。”

“如果我恢复以后想跟你结呢？”

陈渡抬头：“那时再谈。”

“如果还想退呢？”

“办完该办的。”

姜蘅差一点答应。

她仍需要陈渡归还那四个月。只要说“等”，今天便不用失去任何东西。

“你第一次是不是也让我等？”她问。

“是。”

“等我睡好，等我不发作，等我把材料核完。”

“是。”

“后来我忘了。”

陈渡没有说话。

姜蘅把退婚书收回来。

“记忆完整的我当然算人。”

她把复印件重新对折，却怎么也没对齐。

“现在这个没完整的我，也算人。”

陈渡的手在膝上握了一下。

“算。”他说。

“那就按现在的。”

“好。”

他答得很轻。

两人没有拥抱。陈渡起身时，姜蘅只提醒：“原盘留下。”

“我知道。”

走到门边，他说：“蓝箱的逾期费每天二十。你先联系储物店，不然他们下周有权处理。”

“账号密码呢？”

“硬件钥匙在桌上。短信验证绑的旧工作号，唐晓澜可能知道。”

“你为什么不替我续？”

“那只箱子不是我的。”

这句话他倒记得。

陈渡拉开门，出去，再替她轻轻带上。

门锁咔哒一声。

姜蘅坐在床边，听他的脚步走到楼梯口。她没有追，也没有立刻哭。头开始疼，左边视野缺了一小块，她按说明书拿药，最后仍没吃。

想去走廊倒水时，她拧内侧门把。

把手空转。

姜蘅又拧一次。

门纹丝不动。

二〇五的锁舌只能从外面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