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山海灯亮了(2/2)
登记日期正是姜芜失踪那年。
钥匙拓印右下角还有半枚指纹。
指纹旁边,铅笔写着一个很小的“芜”字。
——
三〇七房卡是旧版。
罗桂秀去年换过卡。十二张旧卡中,十一张剪角作废,一张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姜蘅问。
念一翻卡片领用本。三〇七那一格原本写“二卡”,后来涂成“一卡”。涂改日期正是陈渡包房七夜的最后一天。
“谁拿的?”
“没记。”
陆无咎这次先问过姜蘅,才把卡装进样本袋。
“你鞋里拿出来的,先放你那。”
他还把鞋内拧出的水收了半管,标签写“鞋内不明水样”。
傍晚七点,卖米粉的何婆先点亮补过胶带的纸鱼灯。竹器铺、药店、照相馆与修鞋摊相继跟上,直播尚未倒数,旧城已自己亮了半条街。
七点零七分,照海子边的主灯阵通电。
数万盏灯沿石阶、屋檐和护坡向上爬,山影倒进照海子,与水下灯火接成一体。
主灯广场的抬山灯也起了。
邱平没回来,陈渡顶右后三杠。七名抬山人走第一步时仍有些歪,第二步稳住。二十四间纸屋从山腹里亮起来,那只补过嘴角的白额山兽衔着灯,头每晃一下,围观孩子就叫一声。
主持人念到“七十年不熄”,唐晓澜看了一眼前夜黑过四十分钟的监视屏,没有叫停。罗小冬则把房价临时上调一百二,母女俩先卖掉最后两间房,又为平台多抽三块钱一起骂客服。
八点以后,客栈暂时不再进人。
罗小冬嫌母亲挡前台,把她推出门:“你去看灯,别在这里算错账。”
“我自己的店。”
“现在我值班。”
“二〇三热水慢,别给他退钱。”
“走。”
念一被赶到街上。
岫城纸灯不宏大,雨泡会皱,风吹会歪,电线还从烤肠摊下穿过。小孩戴反兽面具,游客堵住抬山灯,湖边一串灯灭了三次,又被摊主缠上胶带点亮。
没人抬头检查整座山是不是齐的。
071在念一意识里忽然说:
【世界稳定度波动降低。】
“因为灯?”
【无法确定。】
“那就看灯。”
071没有反对。
姜蘅与陆无咎一个找旧目击者,一个录送灯歌,走在一起却总往相反方向停。
陈渡抬山灯经过时,姜蘅没有凑近。
她只站在街边看。
纸山遮住陈渡半张脸。他右肩有伤,每到第四步便低一点,另外六人随之调整。
与姜蘅对上时,他没有笑。
姜蘅也没有。
鼓声把两个人从中间推开。
九点后,姜蘅忽然把烤豆腐塞给陆无咎,朝前跑去。
“怎么了?”念一问。
陆无咎嘴里全是豆腐:“她看见人。”
人群里有件军绿色旧雨衣,补丁从左肩斜到腰。姜芜失踪那夜穿过同款,最
“妈!”
姜蘅喊出声。
穿雨衣的人没有回头。
她挤过糖画摊、水灯队与婴儿车一路追到湖边。念一受罗桂秀膝盖拖累,远远落在后面。
姜蘅追到照海子边。
旧雨衣停在第一盏水灯前。
她伸手抓住那人肩膀。
对方转过来。
不是姜芜。
是个六十多岁的陌生女人。
“你干什么?”
姜蘅的手没有马上松。
“雨衣哪来的?”
“旧货摊买的。”
“哪里?”
“汽车站旁边。十五块。”
“补丁呢?”
“买来就有。”
“谁卖给你?”
“一个老头,我怎么知道名字?”
女人挣开她,却又迟疑一下。
“你是不是姓姜?”
姜蘅停住:“你认识我?”
“不认识。有人让我给你东西。”
女人从斜挎包最底下取出一台银灰色采访机。
机身很厚,边角磕掉漆,录音键是红色。这个型号十二年前停产,现在二手网站也很少见。
姜蘅付了三十块,女人才交出采访机。她说托东西的人戴口罩,男女没看清,只说第一盏山灯亮后,会有一个右眉有疤的女人追一件旧雨衣。
“你为什么答应?”陆无咎赶到,扶着湖边栏杆喘。
“她先给了五十。”女人说。
她先收了对方五十,这趟共赚八十,说完便去找旅行团。
采访机没有电。
陆无咎翻开电池仓,里面却放着两节全新的电池,隔离塑料片还没抽。有人不是让机器在路上开,而是等姜蘅自己决定。
姜蘅捏住塑料片。
念一终于赶到:“先别在湖边开。”
“为什么?”
“怕你又追人掉下去。”
姜蘅没有反驳。
三个人回到一处卖灯面的摊位,找了最里面的桌。姜蘅抽掉绝缘片,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一行旧式蓝字。
存储卡里只有七段录音。
第一段文件没有标题。
日期是十五年前,姜芜失踪那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