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人人都见过那条红裙子（1/2）

第一段录音里没有人声。

只有水。

破旧扬声器里的水声带着电流，近处像溪流绕石，远处又有地下长廊的回响。

四十七秒后，有东西碰了一下话筒。

咚。

录音结束。

面摊老板端来三碗面，问他们是不是做探灵节目。姜蘅说不是，他显然没信。

第二段开始有人说话。

男人，年纪大，岫城口音很重。

“我在下河街收摊，看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裙子到膝盖——不是，到脚背。她左手提白灯，右脚先下水。没回头。水只到脚踝，人一下就没了。”

问话的人是姜蘅。

声音比现在年轻，语速更快。

“几点？”

“夜里。”

“具体几点？”

“敲过闭市锣。”

“下河街哪一段？”

“旧药铺

“你离她多远？”

“能看见红裙子。”

这个回答等于没回答。

姜蘅又追两次，男人开始烦，说记者不信就别问。录音在椅子挪动声里结束。

第三段是住在照相馆后楼的女人。

“裙子到膝盖——不对，到脚背。左手提白灯，右脚先下水。她没有回头，水只到脚踝，人一下就没了。”

陆无咎放下筷子。

“逐字相同。”

“还有同一个改口。”姜蘅说。

膝盖。

不对，脚背。

若两个人分别看见，没道理连先说错哪里都一样。

第四段里三名中学生起初连长短发都说不清，重新讲述时却慢慢合成同一句。

“裙子到膝盖——不对，到脚背……”

第五段是公交司机与售票员。

第六段有四个灯会摊主。

第七段只录了一名老人，声音很轻，身边有人不断咳嗽。

七段录音，一共十五个人。

他们住在不同街区，年龄、职业都不一样。有人说红裙女人走向照海子，有人说走进排水渠；有人记得那晚暴雨，有人坚持月亮很亮。

但只要讲到她下水，所有人都会说同一段话。

连错误都相同。

姜蘅的面凉了。

她一口没吃。

念一替她捞起泡在汤里的筷子：“先吃。”

“我以前为什么没听出来？”

“可能听出来了。”陆无咎说，“你手机里十一个月没有了，不代表十五年前的调查没继续。”

“采访机为什么现在回来？”

“有人不想自己出面。”

“这句不用研究也知道。”

陆无咎低头吃面，不再说话。

姜蘅重新播放第二段。

她不听红裙子，专听环境。男人身后有金属碰撞声，每隔十几秒一次。录音结尾有人喊“老周，香烛收里面”，很可能就在灯会街的香烛铺。

“下午给我们指路的那家。”陆无咎说。

“现在去。”

“面呢？”念一问。

“打包。”

香烛铺还开着。

下午指路的老人坐在门口糊纸钱。

姜蘅没有直接放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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