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阿德里安没有说完命令（2/2）

“闭嘴。”艾琳和阿德里安同时说。

费雷尔真闭上了。

艾琳转向阿德里安：“它用王冠里保存的名字付款。”

“谁的名字？”

“你看不见？”

墙上已经空了九行。

王后从第一排起身。她走到自己的画像前，画像下刻着蕾奥诺拉·阿斯顿·瓦伦。最后一个姓正在淡去。

她摸到的只剩浅凹。

“包括活着的。”艾琳说。

阿德里安看向母亲。

蕾奥诺拉没有让他继续，也没有让他停。她只是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说到娘家姓阿斯顿时，她忘了中间一个音，重新说了一次。

第二次还是没说对。

阿德里安扯住王冠，想摘下来。龙牙已经嵌进头骨，冠身纹丝不动。

维尔迦慢慢舔掉齿间的盐。

“名字被吃过一次，”它说，“就会比较软。”

艾琳听懂了，没有翻。

阿德里安看她：“它说什么？”

“说你若继续，下一行就是我。”

龙没说这句，但墙面最下方正长出一道新刻。

艾琳·洛威。

第六誓承认了她的名字，第七誓又把空裙子放进王后的位置。契据不在乎她有没有站上祭台。王冠已经把她收进去了。

阿德里安盯着那行新字。

北境铜牌彻底变黑，东境也黑了一角。

近卫长低声道：“陛下。”

阿德里安没有回头：“若命令完成，誓火会恢复？”

艾琳道：“可能。”

“龙会沉睡？”

“可能。”

“名字会怎样？”

“不知道。”

“你总有不知道的事。”

“你总在这种时候才问。”

阿德里安居然笑了一下。只有一下，很难看，像脸上的伤口抽动。

他重新面向维尔迦。

“以王血所承之火为令。”

艾琳愣住：“我让你停。”

“我听见了。”

“那你还——”

“三处边境在灭。”

第二段命令出口，王后画像下最后两个字消失。蕾奥诺拉扶住墙，像被人从背后抽走一根骨头。她仍站着，却想不起自己第一次以王后名义签过什么。

阿德里安的喉咙里燃起红光。

他继续念：

“闭眼。”

维尔迦的眼膜缓慢垂下一寸。

“闭口。”

龙的上下齿合拢。

“闭——”

最后一个词是门。

只要说完，掌心的门会关，龙会重新落回地宫，或者至少旧令声称会如此。

墙上“艾琳·洛威”已经淡到只剩“艾琳”。

阿德里安停住。

喉间红光烧得他整张脸发白。他望向艾琳。

不是命令，也不是纯粹的恳求。他只是看着她，等她像从前修改声明、补完誓句、替他解释王冠那样，把最后一个词接过去。

这样便不是他拿走她的名字，而是她自己愿意。

艾琳也看懂了。

她嘴唇动了一下。

阿德里安眼底亮起极短的一点希望。

“我不会说。”她道。

掌心长廊里的历代国王同时张口。

最后那个音没有出来。

阿德里安把舌尖抵住上颚，硬生生截断命令。黑火在他喉咙里掉头，像一条被堵住的蛇，撞回声带。

他弯下腰。

没有叫声。

火从口鼻喷出来，先是红，随后变黑。近卫长上前扶他，手套刚碰到颈侧便烧出一个洞。艾琳抓起洗衣房带来的湿布裹住他的喉咙，水立刻沸腾。

王冠发出连续碎响。

金色龙鳞叮当落了一地，最后只剩一个无纹章、从中裂开的丑铁圈箍在他头上。

维尔迦重新睁开眼。

北境铜牌没有亮。

东境也没有。

阿德里安缓了很久才抬头。他看着艾琳，嘴唇无声地做出两个音。

艾琳没看出他想说的是她的名字，还是“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