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麦克（1/2）

广告拍摄终于下帷幕，奶茶店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麦克·威廉姆斯，美国《芝加哥论坛报》驻上海记者，金发，蓝眼睛，瘦高个，话语速快，笑起来像个大男孩。他来上海两年了，中文能几句日常的，但读写不行。

他第一次来林婉音的店里，是二月中旬的一个下午。那天上海下了点雨，他浑身湿漉漉地推门进来，站在柜台前，抬头看墙上的菜单——上面写着中文，配了英文字。他看了一会儿，用英语：“Hotilktea,please.”

林婉音用同样流利的英语回答：“Sure.O.”

麦克没想到一个中国女店主会这么自然的英语，而且没有那种刻意礼貌的腔调。他忍不住问了一句：“YopeakEnglishverywell.Wheredidyoulearn?Ifyoudon’tdaskg.”（你英语得真好。是在哪儿学的？如果你不介意我问的话。）

林婉音一边做奶茶一边随口答道：“Hereandthere.School,ostly.”（到处学了一点。主要是学校里学的。）她把奶茶递给麦克。麦克付了钱，端着奶茶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他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好像在“不错”。从那天起，他就成了常客。

这天下午，麦克照例来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握着钢笔，但一个字都没写。他盯着窗外发呆，奶茶放在一边，已经凉了。林婉音端着一杯新奶茶走过去，把凉的换掉。

“Youlooklikeyou’vegottheweightoftheworldonyourshoulderstoday,Mike.”（你今天的表情像是把全世界的重量都扛在肩上了。）

麦克回过神来，苦笑了一下。“Nottheworld.JtCha.”（不是全世界，只是中国。）

林婉音在他对面坐下来，这个时间店里没什么人，她可以聊几句。“That’sstillprettyheavy.Wanttotalkaboutit?”（那也挺重的。想吗？）

麦克犹豫了一下，喝了口新奶茶，往窗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IwasFuzhouseek.Talkedtoadoctorataissionaryhospital.He’dbeegSouthernArysoldiers.Youknowwhathetold?”（我上周在福州，跟一个教会医院的医生聊了。他一直在治疗南方军的伤兵。你猜他跟我什么？）

林婉音微微前倾：“What?”（什么？）

“Theylostoverothoandntakgthecity.Andthat’sjtthedead.Wounded?Maybefiveorsixthoand.Theirdicalsuppliesaregone.Morphe,bandages,evehey’reout.”（光打福州就死了两千多人。这还只是死的。伤兵？可能有五六千。他们的医疗物资已经用光了。吗啡、绷带、连奎宁都没了。）

林婉音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麦克继续。

“Andthat’snottheworst.Isawtheirsupplynvoys.Truckaftertruck,fullofaunitionandshells.TheBritishsoldthetothe.ThequalityisbetterthananythgtheNorthernwarlordshave.”（但这还不是最糟的。我看到他们的辎重队，一辆接一辆，全是子弹和炮弹。英国人卖给他们的，质量比北洋那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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