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生肌续命,暗伤同藤(2/2)
一旦断了药——
会如何?
萧三忍不住插话,往前探了半步,眉头拧起。
瘀一阻,新肉不生,旧创反扑。
萧夜衡声线不高,目光却冷得像压着一层霜:
轻则溃烂,重则创口崩裂。
是。莫老讲,断药头几日还看不出什么,越往后越凶。
萧二翻开厚册中段,指尖点在一列密密麻麻的数字上:
若瘀血回涌,新肉溃烂,伤在面颈,则皮肉翻卷、面目全非;伤在四肢,则筋脉外露、废不可用。
他将厚册翻至末尾,指尖压在最后一行朱批上,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寒意:
莫老的原话——
这不是在遮一道疤,是在养一条命。药一断,命就断。主子,这是莫老的结论——
萧夜衡接过厚册,莫老亲笔写下的朱批映入眼帘——
字迹苍劲,笔锋却微微发颤,显然笔时连莫老自己都被这个结论震住了:
非修容,乃续命。药断则瘀阻肉腐,创口崩裂,不可收拾。
萧夜衡的指尖在那行字上停了三息,又将目光在刚才那张采买单子上,像在把几条线往一处拢,眼底却没有半分多余神色。
莫老可有推测,伤在何处?
莫老无法确定具体位置。
萧二摇头,眉心蹙得更紧,指腹在案上无声一划。
但根据配伍中比重,莫老推测——
以谢府的采买频率和用量,若幽灵阁截断药材后他们买不到替代,三个月之内,谢安怀的伤必出问题。
三个月。
萧夜衡声音很轻,像在丈量一道深渊的宽度。
本王问你们。
他忽然抬眼,目光依次扫过萧一、萧二、萧三、萧九,语速不疾不徐,每个字都像一枚定的棋子:
哪怕谢安怀伤口未愈合,慢慢养一养,到时候结个疤,遮一遮便过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为何他的伤,不仅至今未合,还得持续拿药材吊着?
他指尖在案沿轻轻一叩,目光在案上那卷薄册上,神色不动,指尖却在袖中微微收拢:
谢安琰又至于把裁缝、修容、浣衣、送药,全换成死契心腹,关起门来伺候?这明什么?
不至于。
萧一摇头,率先接话,声音沉而紧,肩背微微前倾:
寻常伤,被人看见便看见了。明这道伤,不是寻常刀伤、烫伤,而是某种极难愈合的特殊创伤。
而谢安琰偏布了这么个铁桶阵——
萧三顺着萧一的话,目光一紧,语速也快了半分:
明那道伤,一旦叫近身的人看见,便不是看见一道疤这么简单。
不止。
萧夜衡摇头,目光在萧三脸上,身子微微往前压半寸,声音低下去,每个字都像在称量:
他们怕的,从来不是伤本身——是伤从何来。
萧三瞳孔骤缩,脱口而出:
“主子的意思是——这道伤,能暴露他为何受伤?”
“谢安琰压的,从来不是伤本身。”
萧夜衡声音仍淡,指尖却在案上停住:
致伤的缘由、场合,乃至伤他的凶器——只要有人近身看清了这伤,顺着伤口一摸,能暴露的,远不止为何受伤。
谢安琰封的不是伤——
萧一低声接上,背脊不自觉挺直了些:
是谢安怀受伤背后的事。
嗯。
萧夜衡应了一声,唇角极淡地一牵,那弧度没有温度,却带着一种棋手看到对手露出破绽时的冷静:
如今倒省事了。谢安怀这续命的药,叫幽灵阁一把截断。伤吊不住,就只剩两条路——
要么创口恶化,自己露出来;要么谢家急了,上门去求。
主子,若谢安琰得知药断,必有异动。
萧三眉头一拧,上前半步,声音里带着实干之人特有的直接:
以谢安琰的能力,谢家的药是从谁手里断的,他迟早查得到长生殿头上。
万一长生殿真把药材卖给他,咱们先前那番功夫,岂不是白费了?
他声音低了下去,又补了一句:
要不要做点什么,截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