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睡醒的老爷子，门外全是眼（2/2）

“留你们俩看着门，还给你们俩演了一出‘万古恶人’的戏。我呢，就往后面一躺，睡个安稳觉。”

“结果呢？”

他脸一板。

“结果还是给你们吵醒了！”

……

阿尘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以为自己是主角，是天命所归，是万古棋局的核心。

合着他就是一颗被老大爷随手埋进土里的种子？

狱主和古神以为自己是布局者，合着就是俩看门的保安？

域外诸神以为自己是幕后黑手，合着就是蹲在门外嗑瓜子的围观群众？

李大爷在上面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憋出一句：“这剧本……比我家那台老旧电视机还能翻啊！”

……

灰袍老头没管众人的表情，自顾自地点点头，看向阿尘的目光缓和了几分。

“不过，小子，你倒是有点出息。”

“我当年埋你的时候，就是盼着你能自己生根发芽，别靠我施肥。”

“你倒好，不仅自己长出来了，还把根须扎进了每一个人心里。”

他看了一眼那漫天汇聚的亿万金光，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这一手，比我当年强。”

“我那时候啊，就知道一个人扛。扛来扛去，把自己扛睡着了。”

阿尘心头一动：“老前辈，你……”

“我不是来打架的。”老头摆了摆手，“我就是被你们吵醒了，出来透口气。”

“这群门外的小娃娃，我替你们骂过了。”

他转头看向那数十尊域外神明，脸一沉。

“还不滚？”

就两个字。

那数十尊神明如蒙大赦，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个化作流光，灰溜溜地缩回域外缝隙里，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十倍。

刚才那个出手的巨手主人，临走前还回头看了阿尘一眼，眼神复杂，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敢开口，一缩脖子也跑了。

阿尘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合着打了半章，人家老爷子一句话，诸神全跑了？

李大爷在上面看得直乐：“看见没！这就是资历！你打生打死半天，不如宿管大爷一句‘还不滚’！”

……

阿尘刚松了半口气。

就见灰袍老头的脸色，忽然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起床气的难看。

是一种阿尘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凝重。

老头猛地转头，看向域外虚空最深处。

那个方向，连那群域外神明都不敢直视的方向。

那里原本是一片绝对的、连光都没有的黑暗。

可此刻。

黑暗里，亮起了一双眼睛。

然后是第二双。

第三双。

第十双。

第一百双。

第一万双。

成千上万双眼睛，在那片黑暗里，缓缓睁开。

没有一双带着善意。

每一双眼睛里，都没有情绪——不是冷漠，是那种看着蝼蚁、看着尘埃、看着一只蚂蚁试图撼动大山时，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亿万万生灵中，不知是谁先腿一软，跪了下去。

然后是第二个，第一百个，第一万个。

不是他们想跪。

是面对那种层次的存在，连站着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阿尘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响，那万灵金光此刻缩成薄薄一层，贴在他身上，像一件随时会碎的薄甲。

苏婉攥着他的手，越攥越紧。

他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把她的手稳稳包住。

……

刚才还如蒙大赦准备溜走的域外诸神，此刻一个个僵在原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灰袍老头脸上那点懒洋洋的笑意，彻底没了。

他缓缓握紧了手里那根歪歪扭扭的木拐杖。

木拐杖的顶端，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却让整片诸天都为之震颤的光。

“坏了。”

老头低声说了一句。

“我刚才说话的声音……是不是太大了点？”

他转过头，看了阿尘一眼，眼神复杂。

“小子。”

“我睡这三个轮回，不是在躲这群门外嗑瓜子的。”

“是在躲——”

他抬手指向那片成千上万双眼睛的黑暗。

“那群东西。”

黑暗最深处，一个比灰袍老头还要苍老、还要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它说：

“哦？”

“老东西，你居然也醒了。”

“正好。这一次——”

“换我们来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