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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中考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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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男装区的灯很亮,她走在他前面,手指在一排排衣架之间拨过去,拨到一件浅灰色的短袖的时候停了一下,把衣架从杆上取下来递给他:“试试。”

……

他又试了几件,每一件她都要绕到他身后把衣领翻正,或者把他下摆的一角塞进裤腰里再拉出来,他站在试衣镜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身影在他身后半臂的位置,手指正搭在他的肩头,她的目光在镜子里落在他身上……

买完之后她拎着袋子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她后颈那条细银链上,银色的珠子在她锁骨中间轻轻晃着,随着她走路的节奏一左一右地摆动。

回家的路上她在车流里等红灯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从他的额头滑到下颌,又从下颌滑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

那种目光他见过很多次,但它正在变得更慢,更仔细,像一个正在清点自己藏品的人,一件一件地数过去,确认它们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她收回视线,绿灯亮了,车开出去。

下午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他坐在旁边翻一本小说。她忽然开口:“到时候搬到别墅去住的话,你可能得睡次卧。”

“为什么。”

“主卧我要放办公桌,到时候东西多,你睡次卧方便点,晚上你还是可以过来找我的哟……”

“哦。”他没有多想。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页面上缓慢地滑动着。

她的眼前浮现出别墅内部的格局,主卧的门在最里面,次卧在走廊左侧,客房在右侧,地下室在储物间暗门后面。

她在心里把每一间房间都过了一遍。

主卧的床她选了一张大的,靠背有软包,床头柜上可以放台灯和水杯。

次卧的床小一些,靠墙放着,窗户朝北,光线暗一点,适合睡觉。

地下室的那盏灯她上个月换了瓦数更大的,白色的光从天花板上打下来能照亮整个空间。

她想起那个铁笼子,放在地下室最里面靠墙的位置,焊点是她后来找工人加固过的,她用手试过,铁条之间的缝隙刚好容得下一只手腕。

她在想,如果把他放在那里,每天给他送饭,不用操心他在哪里,不用看他在学校跟什么人说话,不用翻他的手机查他的聊天记录。

她只需要每天下班之后走进储物间,移开架子,推开暗门,走下楼梯,就能看见他在那里等着她。

她偏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沈渡。

……

晚饭后她端了一杯牛奶放在茶几上,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她站起来说“早点睡”,然后走进了卧室。

……

二模成绩出来的那天下午,班主任把排名表贴在黑板旁边的墙上。

围过去的人比一模的时候少了一些,有些人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侧着身子远远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去做自己的事了。

沈渡走过去看的时候前面只站了两个人,他侧身挤进去,在名单上找到自己的名字,班级排名那一栏写着“2”,全校那一栏写着“7”。

跟一模一模一样。

他看了一会,从人群里退出来。

周野正从座位上站起来往这边走,他经过沈渡身边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我看看我多少名。”然后自己挤进去了。

沈渡站在外面等,听见周野在里面喊了一声“卧槽。”然后他从人群里退出来的时候嘴角弯着,手里还攥着手机。

“我第十,”他说,“全校八十二。”

沈渡说:“你涨了不少。”

周野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我上次二十多名,这次第十,我妈得高兴死。”

班主任站在讲台旁边翻着成绩单,等大部分人看完之后她抬起头说:“这次二模成绩波动很大,有些同学进步明显,有些同学退步也明显。”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落在后排几个人身上,那几个人正低着头看手机,没有抬头。

她说:“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沈渡回到座位上翻开卷子,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答题卡,那些对勾和红叉排列在纸面上,跟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他把卷子折好夹进文件夹里,翻开了下一节课要用的课本。

窗外的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动了他面前那页纸的边角,他用手指按住了。

课间的时候教室里安静得不太正常。

那些平时叽叽喳喳的人今天没有聚在一起聊天。

靠窗的位置有两个女生在低声说话,其中一个声音带着一点哭腔:“我这次掉了三十多名”,另一个说:“我也掉了,我妈肯定要说我。”

周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着卷子,翻了两页之后站起来走到沈渡桌边,胳膊肘撑在桌面上。

“三模下个月,”他说,“你打算怎么复习。”

“跟之前一样”。

周野说“:你这跟之前一样也太稳了”,沈渡:“不然呢”。

周野直起身拍了拍他肩膀说“算了,问你等于没问”,然后走回自己座位了。

三模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倒计时牌翻到了“20”。数字

粉笔字迹歪歪扭扭的,不知道是谁写的,每天早上班主任走进来的时候会看一眼那行字,然后翻过倒计时牌。

说不担心其实是假的。

……

周野的状态跟他不太一样。他每天还是坐在座位上,但花在手机上的时间比以前少了,卷子摊开的页数比以前多了。

他做题的时候偶尔会转过头来问沈渡一道题,沈渡把笔转过来给他讲一下步骤,他听完之后点点头转回去继续写了。

有一次周野在课间跟他说:“我妈说考不上重点就去普通高中,反正都有高中上。”

沈渡正在翻书的手停了一下,说:“那你想考哪里。”

周野想了想说:“跟你一个学校就行,别的没想过。”

那天晚上放学的时候他坐进车里,她发动了车开出去,车窗外的街灯正在逐一亮起,在挡风玻璃上留下一排缓慢移动的光点。

她说“二模成绩我看了,跟一模一样。”

“嗯。”

“三模下个月,加油。”

(跳过了几天)

三模考了两天。

考场还是按学号排座位,沈渡坐在靠窗那一列倒数第三排,卷子传下来的时候他翻了一遍,题型跟之前差不多,但题量比二模稍微大了一些。

他低头从第一题开始写,笔尖在纸面上持续地移动着,中间没有停下来。

下午最后一科结束的时候,他把笔帽扣上,把卷子翻到第一面检查了一遍,然后合上放在桌角。铃响了,他站起来走出考场。

“终于考完了。”

放假一个星期。她来接他的时候车里开着空调,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落在他膝盖上,她说:“你们初一初二期末考试,初三放一周。”

“你好好休息。”

他知道三模的成绩还没出来,但心里那道压力比前两次轻了一些,可能是因为已经考过太多次了,也可能是因为知道再撑十几天就结束了。

返校那天早上他走进校门的时候发现走廊里安静了很多。

初一初二的教室门都关着,里面没有人,走廊上也没有那些跑来跑去的低年级学生。

他经过初二的教室门口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课桌椅还在,桌面上空空的,后墙的黑板上留着一行没擦干净的粉笔字。

写着“班会·派对”几个字,字旁边画了几颗歪歪扭扭的星星。窗户关着,里面很暗。

他继续往前走,走上楼梯,走进自己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班主任在早读课的时候把沈渡和班里几个成绩靠前的人叫到了办公室。

他们站在办公桌前面排成一排,班主任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张排名表,一个一个地说。轮到沈渡的时候她说:“你三模还是全班第二,全校第七,很稳,保持下去,中考正常发挥就行。”

后面几个人依次说完了,班主任合上排名表放在桌面上,说“回去复习吧”。

下午的时候她又把几个人叫进去了,这一次出来的时候有个人低着头,脸色不太好看。

沈渡坐在座位上听见后面有人在低声说:“她骂人真狠。”周野从后面走过来趴在他桌边问:“老班叫你去说什么了。”

沈渡说“让我保持。”

周野说:“那我估计得被骂死。”

第二天下午周野被叫进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拍了拍衣服走进教室,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班主任那天在讲台上提到了一件事。

她说:“之前班里第三的那个,现在掉到三十多名了。”她没有点名,但底下的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那个人正坐在后排靠墙的位置上低着头翻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像是没有听到班主任的话。

班主任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说,只是把手里那份排名表翻了一页,然后合上了。

剩下的十几天,没有任何老师再讲新课了。

每节课都是发卷子、做题、对答案、讲错题,然后下一节课继续发下一张卷子。

教室里的大部分人都在低头写,笔尖在纸面上持续地移动着,偶尔翻页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沈渡每天都在低头写卷子。

他的错题本已经翻过了大半本,新增的页数比之前少了一些。

他把之前标红的地方又过了一遍,那些他以前做错的题型现在做起来顺手了。

放学的时候他走出校门,白车停在老位置,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她正在看手机。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包里,发动车开出去。她说:“还有十几天就中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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