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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石刻现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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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之后,那道悬挂在半空中、带有微弱光芒的庞大弧线,上面的裂缝再次悄然扩展了开来。

这次的扩展过程显得极其平缓。

裂缝边缘处灰白色的石质表面,顺着原本沧桑的纹路缓慢向外翻卷剥。

裂缝的宽度比起此前增加了两指有余,贯穿了整条拱形结构,从最底端一路延伸到了最顶端。

整条裂缝的两侧边缘切割得极为整齐平滑。

在两之间的缝隙深处,隐约透露出一股更加深沉晦暗的色彩。

那绝非寻常的灰白色,而是一种暗沉如铁的质地,像是被万钧重力强行压实了无数岁月的旧土层,又像是历经亿万年狂风反复磨砺过的冷硬石面。

午后阳光惨淡。

王鹏只身一领长袍,来到了干河床北岸。

他未曾盲目靠近那道悬空的弧线,而是径直在旧阵基残迹的外侧寻到了一处高坡。

站在彼处,正好能将半空中的弧线与地表蔓延的裂纹尽收眼底。

王鹏负手伫立在风中,半敛着双眼,细致地观察着裂缝最深处光线的折射异状。

折射出来的光芒轨迹,与弧线两侧茫茫死雾的流动方向完全背道而驰。

他在心里推演思考:“光纹逆流,风道相悖。这缝隙深处……分明通着另一处独立的法则气流体系。”

折返回太上哨塔后,王鹏坐在木案前,提笔在黄纸上工整地记下观察到的异状,末了只加上了一句“需长期观察”,便将纸页叠好扣入漆木匣深处。

林修贤按剑踱步走入屋里,伸手叩了叩桌案:“老王,看你这脸色,今儿个跑这一趟,是不是又瞧见啥不得了的玄机了?”

王鹏抬头看了他一眼,将笔搁在砚台上:“没有玄机,只有死规则。缝隙开了,气流变了,做好迎敌的准备便是。”

林修贤咧嘴一笑,抚摸着剑柄:“早就等得手痒了。天天看着那道破缝隙,倒不如痛痛快快打一场!”

寒风呼啸,时节步入深冬。

干河床的水位一路暴跌,降到了这片荒原百年来未曾有过的最低位置。

河床中央裸露出来的黑石板面积,比起秋末时扩大了近一倍。

石板的边沿处,能够清晰看出人工打磨雕琢过的古老痕迹。

石板与石板之间的缝隙已被漫长岁月的泥沙彻底填平,表面平整得如同被顶尖炼器师反复研磨过的石案。

午后时分,有巡逻的散修在河床下游的一块巨大石板表面,赫然发现了一行苍劲的刻字!

字迹入石三分,清晰可辨,运笔走的正是边荒修士习惯使用的古老字体:“此路通北,慎入。”

笔画的末端留着极深的停顿顿挫,像是当年刻下这行字的绝顶强者,在笔收刀的最后一刻,驻足沉思了良久方才收回神兵。

消息如风般在营地里传开。

陆陆续续有年轻修士跑到河床边看热闹。

众人蹲在冰冷的石板旁,围着那行古字凝视了良久,却无一人贸然伸手去触碰那沧桑的刻痕,亦无人大声嚷嚷交流看法。

赵锐蹲在最前头,指尖悬在刻痕上方半寸处,感受着字里行间残留的冷冽剑意。

他在心里暗自惊叹:“好凌厉的余威!历经无数岁月,这六个字里的杀伐之气依然未曾散尽。”

陈符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劝道:“看归看,别拿神识去强行感应。先辈留下‘慎入’二字,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冬末的一天深夜,天寒地冻。

灰雾边缘沉积的厚重死气层,突然间毫无征兆地向着界桩方向跨越式地推进扩张开来!

沉积层的边缘比起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直整齐,没有丝毫卷曲,亦没有出现断裂的缝隙,像是被一把天地巨刃强行修整切削过一般。

次日清晨,女帝身披大衣,沿着长长的界桩线仔细走了一圈。

确认完雾气移动的具体幅度后,她步履轻盈地折返回太上哨塔内侧,对着门槛上的叶楠沉声道:“雾气的边界线向前推进了整整三丈。范围不算大,但扎根极稳,没有半点虚浮的意思。”

叶楠缓缓站起身来,迈步走出塔门,站在简陋棚架的边缘,凝神望向远方茫茫死雾。

彼处沉积层的推进痕迹极其干净利,新旧界线交汇的地方,未曾残留半点过渡的痕迹。

叶楠双手插在袖子里,平淡地开腔:“一步一脚印,这是想把阵地硬生生推到咱们眼皮子底下。由它推,界桩不倒,随它折腾。”

就在彼日黄昏,黄昏的余晖洒在荒原上。

旧阵基残迹的外侧,凭空爆发出一阵并不算太响亮的咔嚓断裂声!

半空中那道光洁的弧线,竟硬生生从裂缝的核心位置断裂下了一截!

断口极其平整洁净。

然而令人惊异的是,那断裂下来的残片并未在重力下向着地面坠砸下,而是稳稳地悬浮在原本的空中,像是被一股无形却浩瀚的天地蛮力死死托举住了一般。

断裂出来的全新截面在昏暗的暮色中显得极其新鲜,边缘处散发出的色彩,比起弧线本体表面要明显明亮了几分,像是刚刚才被绝世利刃强行切开。

那悬浮着的片段与弧线主体之间,硬生生隔着约莫一掌宽度的真空间隙,像是有人将这一截躯壳凌空宰切了下来,却并未将其取走。

次日清晨,大雪初晴。

叶楠踩着碎雪,踱步来到了旧阵基残迹的外侧。

他安安静静地伫立在那道断裂的悬空弧线段下方,抬起头仔细打量着。

断裂截面的边缘处呈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微纹理,纹理走向与弧线表面的古老纹路完全一致,未曾因为暴烈的断裂而产生半点偏差偏移。

叶楠未曾伸手去触碰那道诡异悬浮的片段,亦未曾向着两侧移动半步。

在确认那截断裂片的相对位置依然固若金汤后,他转身沿着干涸的河床,不紧不慢地折返回了太上哨塔。

帝尊立在塔门前,抱胸问道:“怎么样?悬在外面的碎片有异动么?”

叶楠在门槛上重新坐下,拍掉身上的雪花:“纹丝不动。不过悬在空中,跟咱们门前挂了把铡刀没啥区别。”

一连数日,那截断裂的片段始终死寂地停留在原位,未曾产生半寸移动,亦未曾产生进一步的异变。

年轻一辈的修士们在日常对练操演之余,也开始频频议论起半空中那道诡异的弧线。

张铁将重锤砸在地上,抹了一把汗,瓮声瓮气地道:“我瞧着那玩意儿,倒像是一扇正在被人从里面硬生生拆掉的铁门!”

身旁围坐的几个后生面面相觑,陈符摇了摇头,没有过多接话,只是默默将火堆里的柴火拨得更旺了一些。

黑夜笼罩荒原,火堆在寒风中呼啸燃烧。

赵锐从干河床深处巡夜折返回来,怀里心翼翼地揣着一块从古老石板上脱的碎石残片。

残片表面残留着半个模糊的古字笔画。

赵锐坐在火堆旁,把碎石放在膝盖上面,借着跃动的火光凝视了许久,未曾拿给旁人观览,亦未曾出声表态。

干河床细弱的水流声在夜风间隙中持续回响,半空中那截断裂的片段依旧冷冷悬浮着,毫不见消散的迹象。

漫长地悬浮了整整七天之后,那截断裂的片段,终于产生了新的变故!

它并非向着地表坠,而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顺着天际向上拔升起来!

像是一扇关闭了无数岁月的沉重门户,正被一只不可名状的苍天巨手,从上方缓缓提拔而起,露出了门后深藏的无尽空隙!

随着片段的拔升,悬浮片段与弧线主体之间的缝隙被无限拉大,终于露出了后方一片晦暗的灰白色虚空。

那片虚空的色彩与漫天死雾极为接近,却明显更加明亮透彻,像是一层薄薄的天地界膜。

隔着那层脆弱的界膜,隐约能够看到其后方有某些庞大无比的轮廓在缓缓蠕动流转!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王鹏只身来到了现场。

他未曾贸然逼近那道撕开的虚空缝隙,而是在旧阵基残迹外侧寻到了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坡,半蹲下来观察了足足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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