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京华暗流(1/2)
二月初十,宣武门外的小院却门窗紧闭,宛如与世隔绝的孤岛。
书房里,两支蜡烛燃至中段,烛泪在铜台上堆成小小的山丘。谭弘毅搁下笔,将刚写完的一篇《论开源节流疏》推给对面的苏明远。
“明远兄,请看。”
苏明远接过,凝神细读。纸上的墨迹未干,字字筋骨分明:
“……臣闻治国如治身,开源若培元,节流若固本。桑弘羊均输之策,利在速效而弊在扰民;刘晏转运之法,功在持久而贵在通变。今太仓虚而九边急,当取先贤之长而避其短……”
他读了足足一刻钟,时而蹙眉,时而颔首。读完最后一句,长长舒了口气。
“结构严谨,层层递进。”苏明远放下文章,“从盐政、漕运、屯田三处开源,到裁撤元费、严核边饷、立审计新制三路节流,最后归结到‘开源不忘民力,节流首在立制’,可谓面面俱到。只是——”
他抬眼看向谭弘毅:“子恒,你不觉得太‘周全’了吗?”
谭弘毅眉头微挑:“明远兄的意思是?”
“面面俱到,便难有锋芒。”苏明远直言不讳,“你这篇文章,放在任何一场会试都堪称上品,但今科副主考是王守仁。此人在户部十几年,以‘铁腕清账’闻名,最厌恶的便是四平八稳、滴水不漏的官样文章。”
谭弘毅沉默片刻,提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盐政。”
苏明远眼睛一亮。
“面面俱到是给主考张侍郎看的,以示我们知大体、守规矩。”谭弘毅缓缓道,“但真正的杀招,必须藏在一处,深而锐,直指要害——盐政,便是这要害。”
他抽出一叠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案例、推演:“我这半个月反复推算,若在淮盐区推行‘产、运、销’三权分立,引入商竞,三年内盐课可增三成;若将增收部分专款用于九边军屯水利,又可增产粮草两成。这一增一减,便是五成的实利。”
苏明远倒吸一口凉气:“五成?!你这数据可敢写进文章?”
“为何不敢?”谭弘毅目光沉静,“所有推算皆有前朝成例可循,所有数据皆经反复验算。王守仁是行家,一看便知真假。他若认可,这便是破格之选;他若不认,至少也知我们下了真功夫。”
“兵行险着啊……”苏明远喃喃。
“会试本就是战场。”谭弘毅重新铺开纸,“来,明远兄,再出一题。这次我们模拟最坏情况——题目全然出乎意料,如何应变?”
苏明远思索片刻,提笔写下题目:《论君子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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