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蛮横马有金的回马枪（2/2）

杨运通眉头紧锁：“师长，看兵力不止他从兰州撤出去的那点人，怕是把河州、循化各地的马家军都调过来了。这是铁了心要跟咱们死磕。”

正说着，城下有人射上来一封书信。亲兵捡了递上来，拆开一看，满纸都是斥责之词，说谷大仓违背协议，入城后收缴马家军遗留军械、抓捕留守人员，是“背信弃义”，故而马有金“兴师问罪”，限令三日内退出兰州，否则便要攻城。

“放屁！”阚二库一把夺过信纸撕得粉碎，“城里留的探子本就该抓，军械本来就是战利品，这也能当借口？摆明了就是耍无赖！”

谷大仓却笑了笑：“要打仗，总得找个由头。他马有金在西北横惯了，什么时候讲过道理？传令各营：四门紧闭，严加防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出战。彭松，炮兵营标定城外敌军主营位置，敢靠近城墙百步内，直接开炮。范文同步兵团分段守城墙，轻重机枪全部上垛口。李黄河，特务连全城巡查，严查内奸，但凡敢私通城外、夜里打信号的，就地正法。”

军令层层传下，城内迅速运转起来。百姓刚安稳没几天，又见兵临城下，难免人心惶惶，不少人家又开始收拾包袱准备躲难。谷大仓索性让王秉衡带着地方官吏沿街安抚，又命士兵在各街口设粥棚，保证粮食供应，明明白白告诉百姓：官军有足够的粮草军械，兰州城守得住，绝不会让马家军再进来祸害。

城外的马有金可没耐心等。他本就是打了个如意算盘——故意撤出兰州，让谷大仓的步兵进城，失去城外野战的优势；再集中全部马家军兵力回师围城，反过来困死对方。在他看来，谷大仓虽火力猛，可刚入城粮草不足，城内人心未定，围上十天半个月，定然不攻自破。

当天午后，马家军便发起了第一轮攻城。上千步兵扛着云梯往城墙冲，骑兵在两翼往来驰骋，箭雨嗖嗖往城头上射。可刚冲到百步内，城楼上的重机枪便响了，密集的子弹顺着墙坡扫下去，冲在前面的兵丁成片倒下。彭松指挥着山炮、迫击炮轮番轰击，炮弹落在攻城队伍里，炸得人仰马翻。

打了不到一个时辰，马家军丢下百十来具尸体，狼狈退了回去。

马有金在主营里气得摔了酒碗，骂道：“妈的，这城墙上的火力怎么比城外大营还猛？这谷蛮子是把所有家伙事儿都搬上去了？”

旁边的副将劝道：“军座，硬攻伤亡太大。不如咱们就围着，断他粮道。城里存粮本就不多，耗上十天半月，看他能撑多久。”

“耗？老子耗得起！”马有金咬牙切齿，“传令下去，四面扎营，把所有进出路全封死。黄河渡口也给我盯紧了，不准一粒粮运进城。我就不信，他谷大仓能带着人喝西北风！”

城楼上，谷大仓看着马家军开始安营扎寨，当真摆出了长期围困的架势，嘴角反倒勾起一抹冷笑。

“想跟我玩围城？”他转头对杨运通道，“他也不想想，咱们从徐州一路打到兰州，最擅长的就是围点打援。他以为围住兰州就能困死我们？他忘了，咱们的补给线在黄河渡口，他那点骑兵，拦不住商船。”

杨运通点头：“而且他兵力虽多，却都是各地凑来的杂牌，协同差得远。真耗下去，最先撑不住的未必是我们。我担心的是城内有内应，夜里给他们开城门。”

“内奸肯定有。”谷大仓眼神一冷，“马有金经营兰州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留钉子。今晚就是最好的机会。李黄河的特务连已经撒出去了，就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夜色渐深，城外马家军营地里篝火点点，城内却早早实行了宵禁，街面上只有巡逻的士兵走过。三更时分，南城角的一处民宅忽然亮起三盏红灯，朝着城外晃了三晃。

几乎是同时，胡同里冲出十几个黑衣汉子，手里攥着短刀，直奔南城门而去，想趁守门士兵不备，打开城门放外面的人进来。

可刚跑到城门洞两侧，暗处突然亮起无数火把，特务连的士兵端着枪围了上来，子弹上膛的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别动！等你们好久了！”李黄河从阴影里走出来，冷笑一声，“马有金派来的老鼠，终于肯出洞了？”

那伙人见状想顽抗，可刚拔出刀，就被乱枪打倒在地，眨眼间便全数被擒。领头的还想咬毒自尽，被士兵一脚踹掉了下巴，当场捆了个结实。

消息传到督军行辕，谷大仓正在灯下看粮草账册，听完禀报头都没抬：“审清楚，把城里的眼线全挖出来。明天一早，把尸体挂在城楼上，给马有金送份‘见面礼’。”

窗外，月色正浓。兰州城墙上的探照灯来回扫动，与城外的篝火遥遥相对。

一场围城与反围城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谷大仓合上账册，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马有金想玩回马枪，那他就奉陪到底。这兰州城，既然进来了，就没有再让出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