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各方的骂声（2/2）

不光官场吵得沸沸扬扬，民间也议论开了。徐州城里的茶馆酒肆，老百姓私底下都在嘀咕，说堂堂的江北督军，手里几万辫子军，居然要靠洋人的钱撑着，简直是软皮蛋。

还有人说张勋这是引狼入室，往后徐州城就得听洋人的了，指不定哪天洋人就骑着马在街上横冲直撞。

有些守旧的士绅也坐不住，联名跑到督军府求见，劝张勋三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让洋人进军队早晚要出事，不能为了点银子丢了祖宗的脸面。

一时间骂声铺天盖地，张勋本来就好面子，被这么轮番指着鼻子骂，气得在督军府里摔了两个茶杯，脸黑得像锅底。

“这帮兔崽子！当初北京扣我军费的时候怎么不说话？现在我自己筹钱扩军，反倒一个个跳出来装忠臣了！”他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辫子甩得呼呼响，“什么出卖主权？老子就借点钱、请几个教官，怎么就卖国了？这帮人就是眼红！见不得咱们江北好！”

谷大仓却跟没事人似的，坐在一边慢悠悠喝茶，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见张勋气得够呛，他放下茶杯，笑着劝道：

“绍帅，你跟他们置什么气？骂名又不能当饭吃。他们骂得凶，是因为他们没本事拿到洋人这笔钱，纯纯眼红。你想想，等咱们两百万贷款到手，枪也买了，兵也扩了，炮也添了，地盘也抢了，手里兵强马壮的，谁还敢真跟咱们叫板？到时候他们巴结咱们还来不及，谁还敢骂？”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匪气的通透：

“再说了，什么国家主权不主权的。这年头，手里有枪就是主权。北京那帮人说得好听，他们怎么不把军费给咱们拨过来？段祺瑞天天喊着中央集权，转头就削咱们的军饷，他怎么不说自己没底线？咱们靠自己本事借来的钱，凭什么不能用？洋顾问来了就来了，好吃好喝供着，让他们干活，真要是敢指手画脚，随便找个由头就打发走了，还能真让他们翻了天？”

张勋停下脚步，琢磨了半天，觉得谷大仓说得确实在理。骂得再凶，也伤不了他半根毫毛；可钱拿到手里，那是实打实的实力。当年袁世凯不也靠洋人贷款起家的？等自己实力够强了，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你说得对！”他一拍大腿，脸上的怒气散了大半，“管他们骂什么！老子先把兵扩起来、地盘抢过来再说！等咱们手里有两三万精兵，别说北京，就是天下大势，咱们也能插上一脚！”

谷大仓嘿嘿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骂就骂呗，又掉不了一块肉。等两百万银子进了库房，新枪新炮拉回军营，扩军抢地盘的时候，这帮骂得最凶的，说不定第一个凑上来抱大腿。

乱世里头，实力才是硬道理，脸面？那是给没本事的人讲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