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各方的骂声（1/2）

英法两国代表回去之后，关在洋行里整整密商了一天一夜，连晚饭都是叫了西餐在会议室吃的。汉密尔顿翻着苏北的矿产调查报告，贝当扒拉着之前的债务账本，俩人算来算去，越算越觉得这笔买卖划算——五十万两旧账打了水漂不假，可真要是拿到皖北的煤矿开采权，再借着护商的名义把生意铺开，用不了三年就能连本带利赚回来。

但俩人心里也都揣着顾虑。日本人能在徐州站稳脚跟，不光是靠钱，关键是有军事顾问团常驻军中，既能盯着资金去向，还能慢慢影响军队决策，等于把本钱攥在了自己手里。他们之前只想着做生意，没往军队里伸手，真要是哪天张勋、谷大仓翻了脸，他们连个兜底的依仗都没有。

“不能只出钱。”汉密尔顿敲着桌子，率先拿了主意，“我们要效仿日本人，向他们的军队派驻军事顾问。一来可以监督贷款的用途，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扩军和防务上，不至于打了水漂；二来也能借着顾问的名义，加深对江北军队的影响，往后再有什么变动，咱们也能提前知道。”

贝当当即点头附和：“没错。法国有欧洲最优秀的陆军教官，派几个人过来绰绰有余。有顾问在军中盯着，咱们的投资才有保障。不然光凭谷大仓一张嘴，谁知道他拿了钱去干什么。”

俩人一拍即合，连夜给上海总行发电报请示，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了批复：同意追加两百万长期低息贷款，准许派驻军事顾问，务必拿下皖北煤矿权益，扩大英法在江北的影响力。

第二天上午，汉密尔顿和贝当就联袂登门，直接找到了四十七师的临时司令部。俩人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就说了方案：两百万贷款可以签，但银行方面要派驻五名军事顾问，分别进入步、炮、辎重各营，负责训练指导与军备监督，确保贷款专款专用。

谷大仓听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当场就拍了板：“我当多大点事，不就是派几个顾问吗？行，没问题！别说五个，十个八个都成。正好我们扩军缺懂洋操的教官，你们派来的人要是真有本事，我还发双份军饷。”

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反倒让汉密尔顿和贝当愣了一下。他们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毕竟往军队里派人牵扯到军务主权，一般军阀都很抵触。没想到谷大仓压根不在乎这个，只要给钱，什么都好商量。

旁边陪着的张勋却悄悄扯了扯谷大仓的袖子，趁洋人不注意，压低声音问：“大仓，这合适吗？让英法的人进咱们军队里当顾问，会不会……会不会插手咱们的军务？”

谷大仓冲他递了个放心的眼神，也压着嗓子回：“绍帅你放心，几个顾问而已，翻不了天。他们想监督就让他们监督，想看账本就让他们看，反正真金白银进了咱们的库房，怎么花还不是咱们说了算？再说了，人家白给咱们送教官，帮着练新兵、整炮队，不用咱们掏培训费，这好事上哪儿找去？”

张勋琢磨了一下，也是这个理。只要兵权攥在自己手里，几个洋顾问掀不起什么风浪，还能白嫖技术，顺便把两百万贷款拿到手，怎么算都不亏。当即便也点了头，算是应下了。

双方当场敲定了大致章程，约定三日后正式签合同，贷款分批到账，顾问团随即进驻。汉密尔顿和贝当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只觉得这趟虽然丢了旧账，却换来了更大的合作前景，也算因祸得福。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张勋、谷大仓要跟英法洋行借巨款、还允许洋人派军事顾问进驻军队的消息，没几天就传了出去，顺着电报线传遍了大半个中国，瞬间就炸了锅。

最先跳出来骂的是北京的段祺瑞政府。当即发了通电，措辞严厉，痛斥张勋“私借外款、引洋人人军，形同出卖国家利权”，说他未经中央批准，擅自与洋人订立军事合作协议，是目无国法，责令立刻终止谈判，否则就停发全部江北军费，还要通电全国问责。

紧跟着南方的革命军政府也发了声明，骂张勋是“洋人的走狗”，为了扩充自己的辫子军，不惜出卖国家主权，拿江北的矿产和军务讨好洋人，是民国的罪人。各地军阀也跟着凑热闹，有真心觉得不妥的，也有眼红张勋拿到大笔贷款的，纷纷通电附和，你一句“卖国”我一句“媚外”，骂得一个比一个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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