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惨状(2/2)
趴在田埂上的妇人,背上插着三支羽箭,身下的泥土被血浸成了黑褐色。
。。。
林林总总,死状很惨。
再往前,尸体越来越多,官道两旁的沟渠里堆满了人,老人、孩子、年轻后生。
层层叠叠地摞着。
有的被砍得面目全非,有的身上还穿着大盛守军的破甲。
沟渠里的血已经凝固了,黑褐色的冰碴子混着碎裂的衣料和断折的兵器,铺了厚厚一层。
队伍里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世家子弟平日里再骄纵,此刻也一个个闭紧了嘴,脸色铁青。。。
太惨了。
周牧攥着铁鞭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卫瑾将弓囊抱在怀里,指节发白。
有年轻的新兵忍不住弯腰干呕,被身边的逃兵老兵一把拽起来,低声喝道:“别吐,吐了更没力气走路。”
越往深处走,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一处村落的废墟前,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显然是被驱赶到一起屠杀的。
有母亲至死还弓着身子护着怀里的孩子。
金人的长矛从她后背贯穿而过,将母子俩钉在了一起。
孩子露出的半张脸冻成了青紫色,嘴角还含着母亲干瘪的乳头。
旁边倒着一具年轻姑娘的尸首,衣衫被撕碎了大半,身上遍布刀口,显然在死前受过凌辱。
村口的枯井里塞满了尸体,已经填到了井口,井台上结着一层暗红色的冰。
道路中央有一具守军的尸体。
从衣甲看应是个小校,半跪在地上,手里还攥着一把卷了刃的刀,胸口被砍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空洞地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冻僵的面容上凝固着临死前最后一瞬的表情。
那不是恐惧。
是愤怒。
是那种明知守不住却死也不肯退的愤怒。
沈星河骑在马上,从这些尸首间缓缓穿过。
他没有下令掩埋,也没有催促队伍快走。
他一张一张脸地看过去,仿佛要把每一具尸体的面容都刻进眼睛里。
身后的老兵们都沉默着。
步卒们踩着冻硬的血路前行,鞋底发出黏腻的嘎吱声。
谁也没有说话,可队伍里那种气息变了。
先前遭遇金人斥候时还有几分初生牛犊的锐气,此刻全化成了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恨意。
“这群畜生。”
战无双骑马走在沈星河身侧,攥着缰绳的手不停地发抖。
他咬着牙,可眼底还是涌上了一层潮热。
他狠狠眨了眨眼,把那股潮意压回去,哑着嗓子问:“沈叔,还有多远?”
“快了。”
沈星河的声音很平,平得听不出什么情绪,“再走三十里,就是雁门关。”
队伍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了一处较大的战场遗迹。
那是王石坚撤走前与金兵最后交战的地方,战线绵延了半里地,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着,大盛守军的、金人的,混在一起,冻得硬邦邦的,连野狗都撕咬不动。
一面大盛的军旗倒在血泊里,旗面上满是刀痕和火烧的窟窿,被风吹得微微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