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邸店送来的新活计(1/2)
裴家的席面到底是顺顺当当办下来了。
那日天还未亮,禾娘食铺后灶里便已点起了两口火。
田阿杏守着大灶蒸鱼炖羹,韩妈妈在一旁瞧着火候,禾娘则带着小黍和陈七郎,将早先备好的食盒一只只擦净垫好。
糟鸭舌斩得齐整,平码在青瓷盘里,边上围了一圈细细的姜丝。
鸭舌用的是先卤后糟的法子,卤汁里又下了陈皮、花椒和一小块饴糖,煮得酥软入味。
待凉透了,再浸进香糟卤中压上一夜。吃时既有酒糟的清香,又带着鸭肉本身的鲜嫩,咬下去毫不费牙。
蜜渍瓜条则用的是晨间刚送来的嫩胡瓜,去瓤切成长条,先拿盐略杀了水,再用蜜、糖霜和梅子汁慢慢腌着。
腌好的瓜条晶亮亮的,盛在白瓷小碟里,入口先甜后酸,脆生生的,最是解腻。
清蒸鲫鱼要紧的是一个鲜字。
陈七郎一早去码头边挑的活鱼,鱼鳞尚且闪着银光。
禾娘亲自刮鳞去腮,在鱼腹里塞入老姜、青葱和两片紫苏,蒸熟后泼了一勺滚油。
那油一落在葱丝上,顿时“刺啦”一声,鲜香直往外扑。
荷叶鸡则早早腌好了,鸡肉用酱汁、黄酒、香菇和笋丁拌过,包进新鲜荷叶里,再用细麻绳扎紧,上锅慢蒸。
等荷叶一掀开,热气里混着荷香和鸡肉香,连阿圆都蹲在灶房门边,伸长脖子往里闻。
小黍守着它,生怕它一个没忍住,蹿上案板偷吃。
“阿圆,你不能碰,掌柜的会把你关进米缸里。”小黍压低声音吓唬它。
阿圆看了他一眼,尾巴扫了扫,转头去蹭禾娘的裙角。
禾娘忙得没空理猫,她正盯着那几盏酿瓜盅。
嫩瓜去了瓤,留着薄薄一层翠绿的外皮,里头填的是鸡肉、菱角、虾肉和香菇剁成的细馅。
馅里只调了少许盐、姜汁和高汤,不敢下重料,怕遮住本味。
上头再盖回薄薄一片瓜盖,蒸出来时,瓜肉软嫩,里头的馅鲜甜,连牙口不好的孩子也能慢慢舀着吃。
至于乳香酥,禾娘前后试了五炉,把那半罐牛乳都给用完了,到底没有照着那块汴京蜜酥硬仿。
她年纪小,见识有限,知道自己没见过人家的做法,便不能只凭一口味道便说能做得一模一样。
最后一回时,韩妈妈教她如何去除牛乳的膻味,酥皮里拌了芝麻,油酥也不敢下得过重,免得小娘子们吃多了腻口。
做出来的乳香酥比不得汴京点心铺子那般花样精巧,却也玲珑小巧。
外头酥皮薄薄的,颜色烤得微黄,上头撒了一点白芝麻,里头的乳馅柔软,带着蜜香和桂花香。
刚出炉时,轻轻一碰,酥皮便簌簌落下。
八样菜分作两回送进裴家。
前头的凉菜、酿瓜盅和乳香酥先送去,清蒸鲫鱼、荷叶鸡、鸡茸豆腐羹则压着时辰送到,由裴家灶上的人温着火候,等客人入席后再一道道端上。
禾娘没进裴家内院,只站在外头小厨房边上,听着里头传菜的动静。
裴家的管事妈妈是个圆脸妇人,起先瞧着禾娘年纪小,眼里还带着几分不放心。
等清蒸鱼端出来,鱼肉雪白,汤汁清亮,筷子一挑便露出底下碧绿的葱丝;鸡茸豆腐羹盛在一色小盏里,热气腾腾,羹面浮着几粒嫩黄的蛋花和细细的腊肉末,她脸色才放缓几分。
中间有个小丫头跑出来,说裴家小娘子问酿瓜盅里是什么馅。
禾娘便规规矩矩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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