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送席出门，禾娘惴惴不安（2/2）

每只盒里垫了干净荷叶，碗盏用软布隔开，汤盅另装在最里头。

王管事掀开一只盒盖。

“菜都在里头？”

韩妈妈上前一步，“热菜三样、冷盘一道、汤羹一道、甜食一道点心另有两盒，照先前的单子。这里是清单，劳烦管事同我一道点。”

王管事接过单子，抬眼看她，认出了韩妈妈。

“你是？”

“禾娘食铺请来帮着看席面的。”

王管事哦了一声，他大约听过韩妈妈的旧事，却没多问，只按清单一项项点。

禾娘站在旁边，手心全是紧张出的汗。

这回不是卖几碗馄饨，不是只给人家席上添两道菜，食盒一旦抬出门，里头少块肉、多只碗，她都得自己担着，这可都是她的血汗钱！

王管事点完，道：“陈掌柜了，老太太今日高兴，饭菜得用心，若做得好，往后绸缎庄的伙计做工饭，也少不了照顾禾娘食铺。”

禾娘听见这句，抬头道：“管事放心，若有不妥，您只管同我。”

王管事笑：“掌柜年纪不大，倒稳当。”

禾娘没接话，只回头看陈七郎，“担子抬稳，走慢些，别撞人。”

陈七郎应了一声。

韩妈妈跟着车去陈家，陈七郎挑食盒，黍抱着点心盒，也想跟去，被禾娘一把按住。

“你留下。”

“我能抱住。”

“陈家门槛比你腿高，摔一跤怎么办。”

黍不服气，“我又不是三岁孩。”

“那你昨儿扫地还扫到陈七郎脚上。”

陈七郎在旁边咳了一声，没敢笑。

禾娘没去陈家。

韩妈妈原先就同她过，十四岁的掌柜，还是个娘子，进陌生宅门，叫人瞧见了未必是好事。

陈家有管事、有婆子，席面送到便好，她留在铺子里守着灶，等韩妈妈差人传话。

可她哪里坐得住。

一会儿去看灶上的热水，一会儿去看余下的点心，一会儿又跑到门口望。

七嫂端着碗进来，看她转来转去，便问：“你屋里丢钱了？”

禾娘道：“没有。”

“那你这脚底下像生了火。”

“陈七郎送席去了。”

七嫂这才想起来，“哦，陈掌柜家那个寿席，我早上瞧见车了，他家富贵，你能挣不少吧？”

“还不知呢。”

“你这孩子，钱没到手，先别把脸绷成这样。”

七嫂喝了口水，“当年我家邻居要生了，来不及寻产婆，我就去帮忙了，那是头一回给人接生，产妇还没生，我腿先软了，后来孩子一哭，我才知道，原来天也没塌。”

禾娘听出来七嫂这是拐着弯儿的劝她别紧张，有些好笑，“七嫂，您这话同送席有什么干系。”

“没干系，我就。”

七嫂坐了一会儿，拿着空碗走了。

快到午时，陈七郎先回来了。

他额头全是汗，进门就抓起水瓢灌了两大口。

黍扑过去问：“怎么样？她们吃了么？有没有人好？”

陈七郎咽下水，故意慢吞吞道：“我刚把最后一盒放下，就叫韩妈妈赶回来了，吃没吃，我哪儿知道。”

黍急得跺脚，“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想知道？你去问问。”

又等了大半个时辰，韩妈妈才回来。

她走得不快，进门先把手里的食盒放到桌上。

禾娘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往下沉了沉。

“怎么样了？”

韩妈妈没先答，转头叫陈七郎。

“把食盒里的碗盏拿出来，先看看缺没缺。”

陈七郎打开盒盖。

碗盏都在，只有一只碟边上沾了点樱桃汁。

黍憋不住了：“韩妈妈，到底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