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恐怖杀意,阻止炼化(2/2)
他心念一动,那昆仑镜深处便呼啸着涌出了一股浩瀚的虚空之力,将那颗灰扑扑的珠子连同珠子里的那个还在色厉内荏地、强颜欢笑的老皇帝的残魂,一并牢牢地卷起,镇入了那昆仑镜最深最深的幽暗之中。
“萧禹!你!你要做什么!放朕出去!放朕出去——!”
那老皇帝的声音从那越来越远的黑暗深处传来,先是愤怒,继而化作了绝望的嘶吼,最终便彻底地被那无尽的幽暗给吞没了下去,再无半点声息。
解决了这老皇帝,萧禹这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他微微抬手。
下一瞬,那昆仑镜内部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上,便如同是一面透明的、无垠的镜幕缓缓地展开,将那静静地镇压在深处的开天之刃的碎片,给清清楚楚地陈列在了萧禹的面前。
那是一枚又一枚的碎片。
那些碎片大不一,形状各异,静静地悬浮在那幽暗的虚空之中,层次分明地排列着。
相对于之前那被天可汗的残魂操控着时那滔天的、不可一世的恐怖威势,此刻失去了那缕天可汗残魂的这些碎片,便显得安安静静的,如同那沉睡过去了一般。
只是,这安静却并不代表着弱。
恰恰相反。
萧禹只是朝那些碎片望了那么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却让他那双一贯平静如水的、深邃眼眸,都不由得微微地一缩。
因为哪怕只是这一眼,他便已经感觉到自己的一双眼睛,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利刃给狠狠地划了那么一下!
那股感觉极其诡异,也极其恐怖。
他明明只是用眼睛在“看”。
可那些碎片之上,却似乎残留着一种极为霸道的、极为疯狂的意志。
那意志无形无质,却透着一股“我看你一眼,便要斩你一刀”的凶戾与凛冽!
仿佛这些碎片本身就是一柄柄能够切割这世间一切存在的神兵。
哪怕是“目光”,哪怕是“念头”,这样原本虚无缥缈、无形无质的东西,一旦靠近它们,也会被那股锋锐给生生地、绞杀殆尽!
萧禹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方才那不经意间投向那些碎片的那一缕目光,竟是在那半途之中便已经被那些碎片之上逸散而出的锋锐之力给割裂成了一缕缕破碎的乱流!
这便是那开天之刃!
便是已经被打成了碎片,那属于先天神器的、“万物皆可斩”的恐怖本质,也依旧不曾有半分的消减!
面对这样的东西,寻常人怕是光远远地看上一眼,便已经要被它那恐怖的威势给吓得肝胆俱裂、两股战战了。
而萧禹此刻更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他发现自己的神念根本就无法靠近这些碎片分毫。
他想要像炼化那太极天宫那样,将自己的神念渗透进去,将这开天之刃的碎片一点一点地炼化。
可他的神念方才刚刚靠近那碎片的边缘,便如同那入了万柄钢刀组成的绞肉大阵之中一般,瞬间便被那狂暴到了极点的锋锐之力给搅成了粉碎!
那神念连碎片的外皮都还没摸到,便已经被切割得七零八,烟消云散了。
果不其然。
萧禹暗暗地皱起了眉。
他思忖片刻,旋即便有了主意。
他再一次将那太极天宫给唤了出来。
那金碧辉煌的、散发着无尽威严的天宫应声浮现于那虚空之中。
随后,一股霸道绝伦的、至高无上的镇压之力,便如同那泰山压顶一般,朝着那些悬浮着的、开天之刃的碎片狠狠地碾压了下去!
那些碎片之上残留着的那股凶戾狂暴的、“万物皆斩”的凶性,在这太极天宫那代表着皇权至高无上的镇压之力面前,终于是被生生地给压制了几成下去。
萧禹见状,不再犹豫。
他当即调动起一股神念,心翼翼地朝着那块被镇压之力压制得最为厉害的碎片缓缓地渗透了进去。
这一次,那股原本会将一切神念都搅碎的锋锐之力,终于是被那镇压之力给压得贴合了下去,不再那般地狂暴无度。
萧禹的神念便趁机一点一点地朝着那碎片的更深处钻了进去。
然而,就在他这神念刚刚进入那碎片内部的那一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到了极点的意念,便如同那决了口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朝着他这缕神念扑了上来!
那意念纯粹而疯狂,充斥着一种近乎于本能的、天性的毁灭与杀戮的欲望!
杀!
杀!
杀!
那一声声无声的咆哮,如同那万千冤魂在同时呐喊,如同那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地冲击着萧禹那一缕的神念!
那意念太疯狂了。
它似乎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生灵,所有的存在,所有的一切统统都杀个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那是一种没有任何道理可言,也没有任何目的可言的纯粹的、赤裸裸的杀意!
仿佛那意念的主人生而为杀,所为杀,哪怕世界都毁灭了,它也要继续杀下去,直到这天地之间再无一物可杀为止!
萧禹被这股疯狂的意念冲击得神念都是猛地一震。
他那是瞬间便已经明白了。
这应该就是那位天可汗的残魂所留下的东西。
毕竟,这开天之刃原本是一件堂堂正正的、属于先天神器的神兵,它自身虽然锋锐无匹,却也绝没有如此浓烈、如此疯狂的杀意。
这股杀意,是那天可汗在那无尽岁月的征战与杀戮之中一点一点积攒下来,又在他将自身灵魂融入刀身的时候一并地糅合了进去的东西。
这杀意已经与那碎片深深地纠缠在了一起,难分难解。
而正是有了这股疯狂杀意的阻碍,萧禹便更加地无法将这开天之刃的碎片给炼化了。
那神念但凡靠近,便要先过这杀意这一关。
可这杀意如此浓烈,如此狂暴,又岂是那般容易对付的?
萧禹皱着眉,将那缕被冲击得摇摇欲坠的神念给收了回来。
他心念电转,很快便理清了这眼前的局势。
这开天之刃的碎片想要炼化,怕是得先解决了其中盘踞的这股天可汗的疯狂杀意才行。
而解决这杀意的法子,无非那么几条。
要么,便是什么都不做,只静静地等着这杀意随着那天可汗残魂的彻底消亡而一点一点地自行消散殆尽。
可这法子,萧禹却是万不能用的。
因为,这杀意是那天可汗毕生杀伐之所凝聚,它究竟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自行消散干净?
三年?
五年?
还是十年,百年?
不定就得等上几百年的光景。
而萧禹眼下的境地,哪里又容得他白白地耗上这几百年的时间?
那妖魔可不会等他。
于是,这第一个法子便只能作罢。
而除了干等着,萧禹能想到的其它手段,便是那阵法一道了。
他可以设法布下一座专门炼化这凶煞杀意的大阵,以阵法之力生生地将那盘踞在碎片之中的疯狂杀意给一点一点地炼化,磨灭殆尽。
只是,这阵法可不是随便乱画几笔便能成的。
毕竟,这开天之刃可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先天神器。
它其中所蕴含的那股杀意,也是一位曾纵横一方的天可汗毕生所凝聚的凶煞之气。
寻常的阵法在它身上,怕是连那杀意的皮毛都伤不了,便要被他反噬得七零八。
这炼化凶性的阵法,非得好好地推演,好好地设计一番不可。
萧禹心中思量了一番,便也只能先将这开天之刃的碎片连同那股疯狂的杀意一并地重新镇压在那昆仑镜的深处。
等日后他有了时间,再慢慢地去琢磨一座能够彻底解决这麻烦的大阵出来。
反正,这开天之刃的碎片在这昆仑镜里头也跑不了。
心念至此,这两件被镇压在昆仑镜里的东西,便也算是都暂时有了个安置的着。
那老皇帝的珠子被镇入了镜深处最幽暗的所在;那开天之刃的碎片也被那太极天宫的镇压之力给牢牢地锁着,动弹不得。
萧禹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便已经重新出现在了那大乾朝堂之上。
此时,那偌大的朝堂早已是焕然一新。
那先前那场战斗所造成的狼藉与混乱,此刻都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而那些原本或惶恐,或谄媚,或摇摆不定的文武百官,此刻竟是一个个都按班排位,井井有条地站在了那朝堂两侧,神情肃穆而恭谨。
而姬慕宁,此刻正端坐在那一处专为她而设的高位之上,正低头翻阅着一叠厚厚的文书。
在她的下首,还站着一群神情各异的人。
那是她这些时日从那大乾朝廷的官员之中所抽调出来组建的内阁成员。
那内阁成员有文有武,有老有少。
甚至其中还赫然站着几个姬姓的皇族。
萧禹这一出现,那满朝上下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姬慕宁也第一个察觉到了他的归来。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文书,起身迎了上来,那一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关切与欣喜。
“你回来了。”
她轻声道,目光柔柔地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他周身并无大碍,这才安心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干练的模样,语速极快地向她禀报起了这些时日的进展。
“你走之后,我便着手整顿这朝堂了。”
她一边一边引着萧禹朝上位走去,“这内阁的人选我已经初步拟好了。共选了二十四人,其中文臣十四人,武将六人,另有四个位置我给了那些肯放下身段、又确实有几分本事的姬家旧族。”
“这二十四人便是暂时替你我分担这大乾诸多政务的班底。等日后若有合适的,再做调整也不迟。”
她话极有条理,三言两语便将这内阁的架构交代得清清楚楚。
萧禹听着,时不时地点一点头,面上却是一派平静,让人瞧不出他心中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满。
待姬慕宁将那些政务的处理情况一一禀报完毕,她这才微微抬眼看向萧禹,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轻声问道:
“这些……你可还满意?”
萧禹闻言,那平静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很好。”
“你放手去做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地扫过那满殿上下那些神情各异的官员与皇族,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每一个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在我这里,没有什么出身门第的讲究。谁有本事谁便上位;谁能办事谁便掌权。”
“至于他们是文臣还是武将,是庶民还是皇族……这些身份,我都不在乎。”
他到这里,语气陡然一冷,那股属于至强者的威压便如那潮水般席卷开来,压得满殿上下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可若是哪个人胆敢仗着这身份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他微微一顿,一字一句道:
“那我也只管一并解决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