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恐怖杀意,阻止炼化(1/2)
萧禹低头看着那颗躺在自己掌心里的灰色珠子,面上虽然已经恢复了一片平淡,可他的心底,那根警惕的弦,却始终没有放松过半分。
换作旁人,见这老皇帝露出这样一副认命的、万念俱灰的模样,不定真就信了,真就放松了。
可萧禹不会。
这个老东西,实在是太奸诈了。
方才在那自爆的绝境之中,连他都以为,这老家伙已经死定了,已然得个魂飞魄散、尸骨无存的下场,可结果呢?
这老家伙竟硬是又掏出了一颗谁都没见过、谁都不认得的珠子,把自己的残魂给护了个严严实实,硬生生地从那足以毁灭一方大世界的爆炸之中,保下了一条命来。
这大乾王朝,统御那一方世界,足足有数万年之久。
而这个老东西,又在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之上,坐了少也有上百年。
百年的天子,掌着数万年王朝的底蕴,他手里头藏着什么样的好东西,都不出奇。
就如同眼下到萧禹手中的这颗珠子。
这珠子灰扑扑的,光秃秃的,表面没有一丝花纹,也没有半点光华,若是随手丢在地上,怕是连那路过的野狗,都懒得多看它一眼。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东西,萧禹翻来覆去地瞧了又瞧,却始终瞧不出它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他甚至连自己那一道,源自于商人序列的鉴定能力,都给使了出来。
那是他一路行来、屡试不爽的一门压箱底的手段。
寻常的奇珍异宝,但凡经他那双眼睛这么一扫,其来历、其品阶、其功效,便都会如同那摊开的书卷一般,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可这一次,当那股鉴定的灵光到这颗灰扑扑的珠子上时,萧禹所得到的,却是一片彻彻底底的乱码。
那些本该井井有条、条分缕析的信息,此刻却如同被什么人用一把无形的剪刀给剪了个稀碎,又胡乱地揉作一团,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扭曲的、破碎的字符,在他脑海中横冲直撞,却拼不成任何一个能让他看懂的字。
萧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而这,还不是最让他意外的。
在他所掌握的那些源自大乾世界的诸多古老记载之中,也没有任何一本典籍,任何一页残卷,提到过这么一颗灰扑扑的珠子。
他搜肠刮肚,将自己这些时日从大乾朝廷那堆积如山的藏书阁里囫囵吞枣般翻过的那些古籍,尽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却依旧是一无所获。
显然,这又是一件很可能已经在这漫长的历史长河之中失去了所有记载的珍奇异宝。
甚至,萧禹隐隐觉得,这颗珠子极有可能就是一件先天神器。
只不过,它或许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年代里,曾经经受过某种极为严重的损伤,以至于萧禹此刻竟是一点都感应不到那属于先天神器所特有的、那种仿佛已经与天地融为一体的、仿佛这天地都在跟随着它一同呼吸一同律动的独有的先天道则的气息。
不过,即便它真的受了损伤,即便它此刻看起来是那样的不起眼,萧禹却也再清楚不过——这东西既然能够护住那老皇帝的残魂,在那场足以碾碎诸天万界碎片的恐怖爆炸之中依旧保持完整无损,那它本身的价值,便是毋庸置疑的,珍贵到了极点。
然而,也正因如此,萧禹心底的那份警惕便愈发地凝重了起来。
有一,便有二。
这老皇帝,在那般绝境之下尚且能掏出一件这样的异宝来自保。
那他的手里,会不会还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会不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正冷冷地、耐心地等着他,一旦他放松了警惕,便从背后狠狠地给他来上一下回马枪?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冰冷的、锋利的针,刺在萧禹的心头。
不行。
此獠不除,终究是心腹大患。
他绝不能让这样一个满腹算计、又诡计多端的东西,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藏在那颗珠子里。
于是,萧禹当即便要动手了。
他要将老皇帝的残魂从这颗珠子之中强行地抽出来。
唯有让这老东西真正地、毫无保留地到自己的掌控之中,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能稍稍地安定下来。
然而,这一试之下,萧禹的面色却是第一次变了。
他先是动用了自己那序列的力量。
那一道道藏于他血脉与灵魂深处的、源自那神秘序列的奇异能力,如同潮水般被他一一唤醒,朝着那颗灰色的珠子蜂拥而去。
他试过了“窃取”,想将老皇帝那仅存的一缕灵魂偷梁换柱、据为己有;他试过了“封印”,想将那珠子连同其中的残魂一并封锁得死死的;他甚至,还试过了他最为倚重的那几门能够直接作用于灵魂之上的序列异能。
可是,没用。
那珠子就如同那最坚不可摧的龟壳,将那老皇帝的灵魂死死地护在当中。
任凭萧禹的种种手段在它身上,都如同泥牛入海,激不起哪怕一丝的波澜。
萧禹并不气馁,又换了别的法子。
他祭出了自己这一路厮杀以来所收服的、炼化的一头头强大而又狰狞的鬼物。
这些鬼物,有的能够无声无息地潜入魂海,噬魂夺魄;有的能够化作那阴冷蚀骨的幽灵,穿透这世间的一切屏障;还有的更是那专以灵魂为食的凶煞,寻常修士的神魂在它们面前,便如同那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
那一头头鬼物咆哮着,嘶鸣着,争先恐后地朝着那珠子扑去。
可那珠子却仿佛已经自成一方世界,将那老皇帝的灵魂与这外界彻底地隔绝了开来。
那些鬼物任它们如何撕咬,如何渗透,都始终无法触及那珠内一丝一毫。
萧禹眉头越皱越紧,终于,是狠下心来,将那一门他专门为了对付强大神魂而炼就的、威力惊人的灵魂法术,也给用了出来。
那法术一旦施展,便有万道魂光如同那铺天盖地的、无形的利剑,朝着那珠子狠狠地绞杀而去。
那魂光专伤神魂,无视一切肉身防御,便是那强横无比的高阶修士,一个不察也要被它生生地绞灭神魂,魂飞魄散。
可那万道魂光斩在那灰扑扑的珠子上,却依旧是石沉大海,连一丝回响都没有。
从始至终,萧禹使出了浑身解数,种种手段,层出不穷,看得人眼花缭乱。
那序列异能千变万化;那万千鬼物凶焰滔天;那灵魂法术凌厉无匹。
可无一例外,全都是徒劳无功。
那老皇帝的残魂,就那般安安稳稳地藏在那颗不起眼的灰色珠子里,任凭萧禹使尽了万般手段,竟是纹丝不动,怎么也抽它不出。
萧禹收回了手,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到了极点的寒光。
他终究还是瞧了这颗珠子。
而那珠子里头,那原本已经如同死灰一般、认了命的老皇帝,自然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方才萧禹使出的那番令人眼花缭乱的诸多手段。
萧禹的那些手段,一样样地使出来,一样样地又尽数地铩羽而归。
看着看着,那老皇帝那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满是绝望的眼睛,竟是渐渐地重新亮了起来。
他的那颗心,也跟着活络了起来。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恍然,这一件不知是何时被自己鬼使神差般地收入了灵魂深处的珠子,竟然真的是一件如此了不得的宝物!
连这萧禹,使尽了浑身解数,都奈何不了他分毫!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他还安安稳稳地躲在这颗珠子里头,这萧禹便一时半会儿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他就不用再担心会死在这萧禹的手里了!
这一个念头如同那黑暗之中骤然亮起的一盏明灯,瞬间便驱散了他脸上那层笼罩已久的颓丧与绝望。
他那人形虚影在珠子表面缓缓地凝聚了出来,脸上竟还重新地浮上了一抹他自以为是的、得意的神色。
“呵呵。”
他竟还笑出了声来。
“萧禹,你使了这么些手段,到头来还不是奈何不了朕?”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可那语气却是底气渐足,甚至还带上了几分不出的、人得志般的嚣张与得意。
“朕乃天子,乃受命于天的真龙!这天地间气运所钟,天命所归,又岂是你这等逆贼草寇能够轻易抹杀的?”
他越越来劲,仿佛已然忘记了就在方才他是如何地摇尾乞怜,如何地被吓得魂飞魄散。
“朕劝你还是莫要再白费力气,瞎折腾了。这就是天命!是天命不亡朕!你若再这般执迷不悟,一意孤行,逆天而行,那冥冥之中的天罚迟早会降到你萧禹的头上!到那时你便是追悔莫及,也晚了!”
他到此处,故意地顿了顿,摆出了一副居高临下的、施舍般的姿态。
“倒不如今日你我各退一步。你放朕离开,从此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欠。朕可以对天发誓,从今往后绝不再出现在你面前,也绝不再与你为敌。你看如何?这样对你,对朕,可都是大大的好事啊!”
他以为,自己这一番情真意切、又暗藏机锋的话,多少也能让萧禹有所动容。
可他哪里知道,他那副自以为躲在这珠子里便能够高枕无忧、安然无恙的得意模样,在萧禹的眼中,是何等的可笑,又可悲。
萧禹看着他,唇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带着十足嘲讽的笑意。
“老东西。”
他开口,语气平平淡淡,却字字诛心。
“你得不错,你如今躲在这颗珠子里,我一时半会儿确实没法子把你给抽出来。”
他这话得轻描淡写,仿佛是在承认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可紧接着,他的话锋却是陡然一转。
“可你觉得,以你如今这虚弱到了极点的残魂,又能在这颗珠子里头撑上多久呢?”
萧禹的目光冷冷地在那珠子,那老皇帝时隐时现的虚影之上。
“根本就用不着我再费什么手脚。只要再过些时日,你的这缕残魂便会那时光一点一点地磨灭殆尽。到那时你一样会彻底地魂飞魄散。而我想要的那个结果,也照样会如约而至。”
萧禹的声音冰冷而笃定,仿佛是在宣判一件早已注定了结局的事情。
而这番话,也果然如同那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扎进了老皇帝的心窝。
他脸上那原本才刚刚浮起的、得意的、嚣张的神色,瞬间便如同那烈日下的残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慌了。
他的那缕本就虚淡的身影微微地晃动了一下,那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一点得意,也再一次被那铺天盖地的、冰冷的恐惧给彻底地碾得粉碎。
可他却到底还是不想让萧禹看到他这副颓败的、失魂魄的模样。
他是皇帝啊。
他怎么能,在这样一个凡人面前,露出那副败者的、可怜虫般的丑态?
于是,他强自稳住了自己那柄正在疯狂颤抖的心神。
他咬了咬牙,将那几乎要溢出嗓子的惊惶与绝望又生生地咽了回去,然后以一种竭力装出来的、色厉内荏的强硬姿态开了口。
“哼,那恐怕就要让你失望了。”
他的声音努力地想要显得沉稳,可那其中一丝微不可察的、细碎的颤抖还是藏不住的。
“朕的这缕神魂,曾经可是受过这天下万民的气运加持!而且,朕早在多年前便已经通过了一场得天独厚的转化仪式,将朕这神魂生生地转化成了那近乎于神明的不灭神魂!”
“莫只是被困在这珠子里几百年。便是再过几千年,朕这神魂也依旧不会衰亡!”
他越声音越大,仿佛是想用这越来越大的声音来掩盖他心底那越来越浓的恐惧。
“不定……不定还没等你看到朕消亡的那一天,你萧禹自己就先被那下一拨更凶更强的妖魔给撕成碎片,直接给杀了!哈哈哈哈!”
他故作狂妄地大笑了起来,笑得那般地做作,又那般地色厉内荏。
萧禹听了这话,却是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他心里其实也拿不准,这老皇帝方才那番关于什么“万民气运”、什么“不灭神魂”的话,究竟有几分是真,有几分是假。
这老东西满嘴没一句实话,他的话,萧禹是一个字都不愿信的。
不过,萧禹也懒得再与他打这种毫无意义的嘴仗了。
他现在确实是没有什么手段能把这老东西从这珠子里给抽出来。
可那又怎样?
他现在没有,那也不代表他以后也没有。
时间还长着呢。
而除了这老皇帝,他还有件更要紧的事正等着他去办。
那开天之刃的碎片,可还在他那昆仑镜里头好端端地躺着呢。
他可没那个闲工夫,陪着这将死的、却又死鸭子嘴硬的老东西在这里闲扯淡。
于是,萧禹再没有多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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