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玄黄正阳楼（2/2）
那长啸戛然而止。他缓缓地低下头，那双眼睛死死地锁定了萧禹，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地挤出来的一般。
“既然，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老夫，也没什么好的了！你且给老夫记住了！今日，你逼得老夫倾家荡产，一无所有！等老夫逃出生天，卷土重来之时，必定要将你和与你有关的一切，统统都摧毁殆尽！但凡是与你有半点关系的人，统统都要为你今日的狠辣陪葬！”
“老夫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话音下，那老皇帝便再没有半分迟疑。
他双手猛然结出一个古老而晦涩的法印。
下一刻，那玄皇正阳楼的八十八层塔身，骤然间爆发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而萧禹，也已经看出来了，这老皇帝想要做什么。
他竟是妄图操控这玄皇正阳楼，强行从这昆仑镜的内部逃出去！
那玄皇正阳楼除了那号称“万法不侵，万劫不灭”的极致防守之外……它的塔尖，那最尖锐、最锋利的那一处，竟是同样蕴含着一股极致的、攻击之力！
那是，一股足以穿透一切、贯穿一切的无上锋锐！
据那传所载，这玄皇正阳楼的塔尖一旦激发，那便是能够洞穿这诸天万界之中的一切屏障！无论是什么，都无法抵挡住它的锋芒！
只不过……
萧禹心中也已经了然。
这样的恐怖手段，又岂是那般容易施展的？
这属于这玄皇正阳楼的压箱底的保命绝技！每使用一次，都要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那塔尖每激发一次，便需要足足一万年才能重新凝聚出来！也就是，这一击用过之后，这玄皇正阳楼那最锋利的塔尖便会彻底地消失！
下一次想要再次使用，便只能等到那无尽岁月将那塔尖一点一点地重新凝聚出来！
可此时此刻，那老皇帝却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用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用，那便是那真正意义上的灰飞烟灭，万劫不复！
于是，下一刻，那玄皇正阳楼动了。
萧禹只听得“嗡——”的一声，一声沉闷到了极点却又悠长到了极点的嗡鸣，自那宝塔的深处轰然响起！
那嗡鸣如同那混沌初开时的第一声钟鸣；又如同那大道流转时所发出的最为古老的叹息。
紧接着，那宝塔的八十八层塔身，一层接一层地，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那亮起的光华是覆盖了这片天地间所有色彩的璀璨光华！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不，那是超越了这世间一切语言所能描述的，色彩！
那是一种融合了天地间所有光、所有色、所有玄奥之力的终极之彩！它就那么在塔身上一层接一层地燃烧起来，蔓延开去，将那整座宝塔都烧成了一个通体流光溢彩的光的巨塔！
而这一切，都还只是前奏。
因为下一刻，那宝塔的最顶端，那塔尖之上，那一点凝聚了所有光、所有色的最为璀璨的极点……
骤然，爆射而出！
那，是一道玄光。
一道仿佛凝聚了这诸天万界一切攻伐之力的，玄光！
那玄光无声无息。
可它刚一射出，萧禹便觉得，仿佛这整片昆仑镜深处的虚空，都被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而狰狞的裂口！
那玄光所过之处，连那无处不在的虚空之力，都被那恐怖的锋锐给寸寸地割裂开来！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它！那虚空，那黑暗，那这天地间的一切，在它面前，仿佛都变得如那薄纸一般，脆弱不堪！
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之意，便如同那瘟疫一般，随着那玄光疯狂地蔓延开去。
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存在，能够抵挡住它的锋芒！
即便是那号称能够镇压万古的昆仑镜，也不例外！
这，便是那上古先天神器之中最擅防守的玄皇正阳楼所隐藏的那一道能够贯穿一切的终极攻击！
这一击，当真是拥有着毁天灭地、能够让日月为之无光、让天地为之失色的恐怖威力！
这，方才是，一件真正的先天神器所应有的底蕴！
然而，就在那道仿佛要贯穿整个宇宙的恐怖玄光即将要触及昆仑镜深处那最后一层虚空垒的时候——
萧禹，动了。
他那一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眸，微微地眯了起来。
下一瞬，那悬浮于他周身、仿若主宰着这整片虚空的昆仑镜，镜面之上，爆发出了一道由无穷无尽的深蓝幽光所组成的浩瀚光华！
那深蓝幽光如同那无边无际的星辰大海，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
“轰——！！”
一声剧烈的、几乎要将整片虚空都震得支离破碎的轰鸣，轰然炸响！
那昆仑镜内，无数无穷无尽的虚空之力，在这一刻如同被一滴骤然入油锅的冰水给彻底点燃了一般，疯狂地翻涌了起来！
它们争先恐后地朝着那个方向汇聚而去！
一面遮挡住整片虚空的巨大盾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骤然凝聚成形！
那，是这世间最为坚固的盾！
那，是由昆仑镜所执掌的那近乎于“道”的虚空本源之力所凝聚而成的，最强之盾！
那巨盾通体流转着一种深邃到了极点的幽蓝光华。那光华如同那冻结了亿万年岁月的亘古寒冰，又如同那孕育了诸天星辰的浩瀚星海，厚重而坚不可摧！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挡在了那道仿佛能够洞穿一切的玄光之前！
两道代表着这世间攻伐与防守两个极致的恐怖力量，就这么狠狠地撞击在了一处！
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没有声音。
那撞击太过剧烈，以至于连声音这个概念，都已经，被那恐怖的余波给彻底地碾碎、吞噬！
萧禹只看到那一道贯穿天地的玄光，与那一面遮蔽万物的巨盾，死死地纠缠在了一起！
那玄光疯狂地旋转着、颤动着，每一次颤动都迸发出无穷无尽的火花！那火花每一朵都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座山岳的恐怖能量，却在诞生的瞬间便被那一道道无形虚空之力给吞噬殆尽！
那巨盾则如同那亘古不变的星辰，又如同那无法撼动的大山，稳稳地将那玄光挡在外。
那对撞持续了不知多久。
久到仿佛一个纪元都要过去。
又仿佛，仅仅只是一瞬。
那玄光与那巨盾之间的空间，都已经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开始一寸寸地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了一片混沌的、充斥着毁灭气息的虚无！
那画面，当真是恐怖到了极点！
两件先天神器，两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存在，它们之间的这场较量，已经超出了凡人，甚至是绝大多数修士所能想象的极限！
这边，是神器之王与神器之王之间那货真价实的巅峰对决！
而就在那场恐怖对撞持续进行的时候，那玄皇正阳楼之中，那老皇帝，却是第一次变了脸色。
他那双充满了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将他视为唯一生机的恐怖玄光，竟是被那一面幽蓝巨盾给硬生生地挡了下来，一时之间竟是难以寸进！
他那壮年的面孔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在他的记忆之中，那大乾世界所有的先天神器，他都曾经在那古老的典籍之中看到过它们的记载。可从来没有哪一本典籍曾记载过，这世间竟还存在着这样一面恐怖到了极点的镜子！
这面镜子，究竟是什么来历？！
可这疑惑，也仅仅只在他心中盘桓了那么一瞬。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此刻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已经到了那骑马南下的绝境了！
若不能从这里逃出去，那等待他的便只有那真正意义上的灰飞烟灭，万劫不复！
而且，他也深知自己现在这灵魂状态根本就没有办法持久！
他以灵魂之躯催动这玄皇正阳楼，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消耗海量的魂力！
若再这般僵持下去，很快他这仅剩的灵魂便会被彻底抽干！
陷入持久战之中，最后输的人，必定是他！
于是，他狠狠地一咬牙。
那牙关紧咬得几乎要崩碎开来！
“你逼我的！”
他发出一声低沉到了极点的嘶吼。
下一刻，他竟是将自己那已经颇为虚幻的灵魂举起双手，猛地一撕！
萧禹只看到，那老皇帝竟是硬生生地从自己的灵魂之中撕扯下了整整一半的魂体！
而那一半魂体之中，闪烁着的，还有那一道道玄奇而尊贵的人道气运！
那人道气运正是那龙气法禁的核心所在！
它是那老皇帝称帝数百年所积攒下来的所有气运的结晶！
只要他能够逃出生天，那这气运便能够重新凝聚、恢复！
可此刻，他已经顾不得那许多了！
他竟是将这一半的灵魂，连同那核心的人道气运，一并地献祭了出去！
“噗——！”
一声闷响，那被撕扯下来的一半魂体轰然燃烧起来！
那灵魂燃烧的痛苦是何等的剧烈！
那老皇帝那壮年的面孔，在这一瞬间彻底地扭曲、变形了！
他那一双怨毒的眼睛也因为那剧痛而瞪大得几乎要从眼眶之中迸出来！
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如同那蛛网一般从他的灵魂之上蔓延开来！
他那本就已经颇为虚幻的灵魂，此刻更是变得愈发地虚无、透明，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可他终究还是撑住了。
因为他知道，这，便是他最后的一搏了！
“给我，破——！！”
他仰天发出一声嘶哑到了极点的咆哮！
那祭品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那玄皇正阳楼之中！
那宝塔得到了这股恐怖的献祭之力，那塔身之上的光华骤然暴涨了十倍不止！
那道原本已经与那幽蓝巨盾僵持不下的玄光，在这一刻竟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力量一般，疯狂地膨胀了起来！
那玄光变得愈发粗壮、愈发刺眼，那其中蕴含的力量也愈发地恐怖骇人！
它竟是硬生生地在那幽蓝巨盾之上撕裂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那裂痕迅速蔓延开来，最终……
“轰——！！”
一声惊天的巨响！
那一道道昆仑镜的虚空封锁，竟是被那暴涨的玄光给彻底地洞穿了！
那老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甚至已经仿佛看到了那逃出生天后的自由与希望！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熟悉的气息，骤然出现在了昆仑镜的内部！
那老皇帝瞳孔猛地一缩！
他惊骇欲绝地抬头望去——
却只见那座他亲自耗费了无尽心血方才炼成的大乾皇宫，也就是那太极天宫……
竟是在这最后的关头凭空出现，然后稳稳地挡在了那道即将贯穿而出的玄光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