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章 斩妄见情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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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琮去了外院忙碌,芷芍带着龄官,挑一只硬实衣箱,帮着贾琮收拾衣物,为了北上宣召之事,预先准备行装衣物。
此时,廊外传来轻盈步声,见黛玉带着紫鹃进来,笑道:“我知三哥哥今日休沐,过来找他话,怎不见人影,可是又出府了?”
芷芍笑道:“倒是没出府,衙门里有人来,三爷去外院招呼,事情完了就回,林姑娘先坐着,让丫头给你上茶。”
黛玉看了眼地上衣箱,笑道:“还是芷芍姐姐贤惠,上回三哥哥过,要到中旬才出门,姐姐现在就帮他收拾行装。”
芷芍微笑道:“不过是今日得闲,早些帮三爷收拾,事情做到慢些,才不容易疏漏,或有想到之处,便添置进去一些。
三爷这次北上办差,并不如上回领兵作战,入秋之后就能回来,只是他每回出远门,没一次是早归,都比预想晚一些。
若是拖到了入秋,准备行装要周全些,宁可多带不穿,也不好带的不够。”
黛玉笑道:“芷芍姐姐想的周到,以前常听三哥哥起,九边之地不比神京,入夏比我们这边凉快。
若是出入边塞,进入漠北草原,气候便愈发难测,三哥哥这次入河套宣抚,我看过了舆图,河套在宁夏镇以北。
我这几天翻了许多杂书,都是前人的游历札记,书里河套寒暑紊乱,古来谚语:早穿皮袄午穿纱,六月雨过山头雪。
早上正午热的打扇子,到了月星沉之时,便要烤火取暖的,三哥哥去那个地方,衣装确要周全些。
昨日还和二姐姐合计,三哥哥这回北上,夏天的单衣软裳,自然都要带的,秋冬的夹衫软裘,也要带去几身,加两双合脚靴子。
再带两件披风,轻软些的猩猩毡一件,内衬裘毛披风一件,白日可以挡风,晚间可以御寒,里头衣带四五套,这些就够用了。”
芷芍听了觉得有理,翻过衣箱的衣物,发现还有缺失的,便去衣柜中挑选,还和黛玉相看比对,哪件更加中意,那件穿着精神。
两人一番整理挑选,没过稍许时间,便已将那衣箱装满,此时贾琮忙过事情,回房见到两人忙碌。
笑道:“我出门还有些时间,又不是第一次北上,怎这么早就准备行装。”
……
黛玉微笑道:“我们姊妹内宅无事,可不是就琢磨这些,三哥哥是入秋回,我瞧着就是入秋后,出门时辰不断,自然要早些预备。
我日常多看闲书,但凡越往北边去,饮食越没南边细巧,到了宁夏镇,入了大草原,多以牛羊为食,蔬菜果子极少,就成了稀罕物件。
只怕三哥哥的饮食,多半逃不开这些,上回你领军出征,听你的都吃干粮饼子,这回便帮你预备妥当些。
神京的新鲜蔬菜果子,耐不住长途运送,有三四天就不能吃,我都帮三哥哥想好了,帮你置办了得用东西。
我已备了上好雨前茶,给三哥哥北上饮食解腻,还让婆子买了上好的柿饼、干枣、栗干。
这些用陶瓮裹干草,仔细堆叠盛放,即便长途颠簸,这些都不会坏了,三哥哥肉食吃多了,用这些清清肠胃,也是极受用的。
姨娘随身的婆子,最会做腌菜,我让她帮我做了盐渍芜菁、腌萝卜、腌蕹菜,已蒙了十来天,三哥哥启程时正好用。
三哥哥入了草原后,这些可以用来当佐菜,不用担心吃不上蔬菜。”
贾琮笑道:“妹妹可真细心,归置实在太妥当,我可是出门办差,你这番架势,倒像出门游玩。
妹妹置办的东西,除了腌菜你不受用,其他好像都是你爱的,倒像是你要出远门呢。”
黛玉笑道:“我爱的东西,三哥哥不是也喜欢,我们姊妹大门不迈,便是想出远门,也没这么大福气。
我比其他姊妹已算好了,自己不得天下游走,便给三哥哥置办,就算我也去了。”
……
黛玉又笑道:“我还给你备了几框蜜煎杏桃脯,几箱窖藏鲜梨,麝月的远房亲戚,便是做这桩生意,东西都是上好的。
明日就会送到家里,这些三哥哥可自用,自然也可拿来送人。
我都找人打听过了,这些东西在神京寻常,但到了草原之上,却都是稀罕物件。
那位诺颜台吉,虽是个巾帼人物,但也是个年轻姑娘,必定喜欢这些蜜饯果子,三哥哥哪来送人,肯定顶有面子。”
贾琮听了这话,神情微有尴尬,见黛玉一双明眸,水汪汪,亮晶晶,眼波似有促狭之意,正歪着头打量他神情。
贾琮连忙道:“还是妹妹想的周到,但凡是姑娘家,不管是南边的,还是北地草原的,大概都喜爱细致甜食。”
他想到诺颜母亲是汉女,她有一半汉人血脉,从受汉学熏陶,当初随团入京议和,她便喜爱神京美食,常邀自己下馆酌……
黛玉似能看出贾琮心思,笑道:“三哥哥这回出门,办的是体面皇差,带一辆府上车马,让江流管着便是,这些物件都好装着。”
两人正在闲话,迎春带着绣橘进屋,笑道:“你们什么呢,听着有些热闹,琮弟送什么东西有面子?”
黛玉笑道:“芷芍姐姐帮三哥哥收拾行装,我正给她出主意呢。”
迎春听黛玉了一通,笑道:“还是林妹妹最细心,这归置的极妥当,我便不用操心了。”
黛玉问道:“怎不见麝月呢,平常都二姐姐身边?”
迎春道:“大早我去凤姐姐屋里事,麝月还跟着我身边,鸳鸯过来传话,让凤姐姐派人去东路院,让袭人去荣庆堂话。
老太太叫宝玉媳妇午后过来,想来早些叫袭人来,多半也是安抚一二,免得二房再生是非,且袭人是老太太房里出来的。
等我出了凤姐姐院里,麝月被林之孝家的叫走,想来有杂务料理,林妹妹放心便是,你交待的事情,麝月必会十分妥当。”
……
荣国府,荣庆堂。
袭人得了王熙凤传话,便急急赶来西府,入荣庆堂拜见贾母,此刻正跪贾母跟前,哽咽着道:“我做事不当,给老太太丢脸了。”
贾母叹道:“我知道你不好做人,也是得二太太嘱咐,才会这般行事的,这事仔细斟酌,也不清谁对谁错。
只是你做了入房女人,宝玉媳妇是伶俐人,又是宝玉当家奶奶,其中分寸轻重,自己要掂量清楚。
如今既出了这般结果,你也不用过于恐慌,我知你对宝玉忠心,如今先安生待着,暂在二太太身边服侍。
只是要放宽心思,守稳了自己口齿,俗话家丑不可外扬,大宅门里磕磕碰碰,免不了的事情,万不能生出话头。
你只记住我这句话,等到这事风波过去,宝玉媳妇消了火气,众人也都淡忘此事,我自会帮你话,让你做回入房女人。”
袭人听了这话,几日的惶恐不安,顿时便消减大半,忙向贾母叩头拜谢。
其实于她内心而言,经过了这诸多风波,宝玉是如何性子,她看的再清楚不过,多年执念已有松动,做不做宝玉的女人,似乎都有摇摆……
但她已入宝玉房头,即便被人撵了出去,身上名份却去不了,太太为保家宅私密,绝不会放她出府,即便老太太也是如此。
况且她真被放出贾府,她也没什么好下场,一辈子注定是这命数。
袭人拜别过贾母,独自出了荣庆堂,游廊上清风细细,她却觉犹如行尸走肉,似乎一阵风都能将她卷走。
待她走到转角地方,迎面便撞到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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