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大小姐露怯（1/2）

第二天下午，明珠和帝都的清剿区在城南一片泡水的棚户区边上挨到了一块儿。

这地方原先是沧澜县的老城区，房子矮，巷子窄，海侵之后整片区域都泡在齐膝深的灰绿色污水里，水面上浮着烂木板、破渔网和一团团说不清是什么的污秽，一脚踩下去，淤泥能没到小腿肚，拔脚时还带着“啵”的一声轻响。

封夕正嫌这地形恶心，精神空间里，洛九黎忽然幽幽开口。

“主人，左前方，你的小未婚妻。”

封夕脚下一个趔趄。

“好好说话。”

“本来就是嘛。”洛九黎的声音里带着看热闹的笑意，“娃娃亲都订了，还不让人说。”

封夕顺着方向看去，果然在帝都队伍的后方看见了穆宁雪。

雪银色的长发在这灰扑扑的荒城里扎眼得很，她被夏棠和另外两名帝都队员护在最中间，一身浅色冲锋衣纤尘不染，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寒气，周遭的污水都离她脚边半尺远，冻出一圈薄冰。

看姿势，是被严严实实地保护起来了。

也难怪。

穆宁雪破格入帝都，靠的是天生冰系灵种的天赋，真论起野外杀妖的经验，她比这些从初中就开始进猎场的学生差了不止一星半点。秦九霄嘴上不说，安排阵型时却老老实实地把她放在了最安全的位置。

一上午没轮到她出手。

穆宁雪脸上没什么表情，封夕却看得出，这位大小姐周身的寒气比刚进城时又重了几分，那是憋的。

“宁雪，你别不高兴啊。”夏棠凑在她旁边小声说，“九霄哥也是为你好，这地方脏乎乎的，哪是你……”

“我知道。”穆宁雪淡淡打断，声音听不出情绪。

可她握着魔能的手指，一直没松开过。

队伍推进到一处泡塌了一半的菜市场，前头探路的风系队员忽然停住，脸色古怪。

“什么东西……”

污水底下，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来。

下一瞬，水面炸开。

十几道臃肿的身影从淤泥里缓缓爬了出来。

那是一种封夕他们昨天见过、却比寻常溺妖更恶心的玩意儿，腐沼妖。它们身形臃肿，浑身没有一片完整的鳞，皮肤上鼓着一个个青黑色的脓包，爬动时脓包互相挤压，“噗”地裂开，喷出黄绿色的浆液，拖出一条条黏丝。腹下是数十条密密麻麻的软足，所过之处在地面留下一道发亮的黏液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像是烂鱼内脏发酵了半个月的恶臭。

冲在最前的帝都男队员脸都绿了，硬着头皮放技能。

穆宁雪就站在后排，正对着那十几只腐沼妖。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

不是恐惧。

是生理性的、控制不住的反胃。

这位在帝都训练场上能面不改色冻住靶标的穆家大小姐，此刻看着那一堆蠕动的脓包和软足，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脚下的冰系星图刚铺开一半，七颗星子就乱了节奏。

“冰蔓……”

她咬牙低喝，一道寒气歪歪扭扭地放了出去，没冻住爬在最前的腐沼妖，反倒把旁边一截泡烂的木桩冻成了冰坨。

夏棠：“……”

旁边的男队员想笑又不敢笑。

就在一只腐沼妖张着满是细齿的嘴、喷出一口黏液扑向她的瞬间，一道银色的光毫无征兆地从侧方掠来。

空间匕首。

那道近乎透明的短刃精准地洞穿了腐沼妖的头颅，臃肿的身躯在半空中一僵，重重摔进污水里，溅起一片黑泥。

封夕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一栋楼的断墙上，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低头看了眼那截被冻成冰坨的烂木桩，又看向穆宁雪，语气很平。

“穆同学，新招式？”

“冰蔓冻空气我能理解，冻木桩子是几个意思。”

穆宁雪耳根“腾”地一下红了，又羞又恼，偏偏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我、我没有……”她梗着脖子，声音却没什么底气，“我只是觉得它太恶心了。”

“嗯。”封夕从断墙上跳下来，落在她身侧，“恶心就对了，恶心的东西往往不厉害，真正要命的妖，长得都挺周正。”

他说完便转身去指挥明珠的队伍，没再多看她一眼。

穆宁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胸口起伏了两下，那点被压下去的好胜心，反倒被激了起来。

她穆宁雪，凭什么要被他护着，还要被他当成连奴仆妖都对付不了的废物？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两队分头清剿菜市场，穆宁雪借着一栋倒塌棚屋的掩护，看见侧后方的污水沟里，孤零零地趴着一只腐沼妖，背对着她，看样子是落了单，动作还迟缓得很。

她心头一动。

没人护着，她一样能杀。

穆宁雪屏住呼吸，脚下生寒，悄无声息地朝那只落单妖逼近，冰系星图在掌心飞快地凝聚。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杀了这只妖，就把账记在自己头上，让某些人看看，她穆宁雪不是来拖后腿的。

“冰蔓?……”

她的手刚抬起来，那只原本“迟缓”的腐沼妖，毫无征兆地翻了身。

它根本没死，也根本不迟缓。

几乎是同一瞬间，它身侧的淤泥猛地炸开，另外两只体型更大的腐沼妖从埋伏的泥坑里暴起，三张满是细齿的嘴从三个方向朝她咬来，脓包在剧烈的动作下纷纷破裂，腥臭的浆液兜头浇下。

装死，群居，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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