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各显神通（2/2）

他下意识扭头去看，果然，那两栋楼背光的阴影里，隐隐有墨绿色的轮廓在蠕动。

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汗。

“在我的队伍里，没有个人功勋这一说。”封夕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街口，声音不重，却一字一句砸得很清楚，“想刷数字的，现在可以申请调去秦九霄那边，他那儿杀得痛快。留在我这儿，就记住一条，全队六个人，怎么进去的，怎么出来。”

沈子瑜沉默了两秒，收起了那点小心思，退回阵型里。

“……知道了，队长。”

周皓在旁边闷声补了一句。

“队长让你别去，是救你。”

“用你说。”沈子瑜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却没了平时那种滴水不漏的客套。

午后，按照头天的约定，四校队伍在城中心外的一座废弃水塔上短暂会合，交换半天的情报。

水塔顶层风大，四个队长围着一张被海风吹得哗哗作响的地图，各自的队员在外头警戒。

韩潮先把救了中山学生的事说了，裴夜笑着道了谢，随即话锋一转，指尖点在地图上她标注的几个位置。

“先说个怪事。”她笑意淡了些，“我今天摸了七处巢穴，空了四处。不是那种妖出去觅食的空，是整个族群都迁走了，窝里的痕迹至少空了一两天。”

她抬起眼。

“你们不觉得，这城里的妖，太少了吗？”

封夕心头一动，接过话。

“不是少，是走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头是他沿途标记的方位，“我让张野记了一路，所有还在活动的妖群，移动方向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他的手指，落在了地图中央那片被涂成黑色的禁区。

“城中心，旧水闸。”

两个人的目光在地图上方对上。

一个靠暗影和幻术摸了一路的空巢，一个靠精神力和记录算了一路的迁徙，结论严丝合缝。

“它们不是被我们打散的。”裴夜轻声说，“是被什么东西，召过去的。”

水塔上安静了一瞬。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秦九霄抱着胳膊，一脸不以为然，“妖往城中心跑怎么了？咱们四路人马这么大张旗鼓地清，它们害怕了，往最深处缩，不是很正常？换你你不跑？”

“正常的逃窜是四散，不是单向聚拢。”封夕道。

“那就是城中心有它们的王，小的往王身边躲，天经地义。”秦九霄撇撇嘴，“一只战将巅峰的妖而已，真碰上了，咱们这么多人，还能让它翻了天？”

韩潮盯着地图看了半晌，眉头紧锁，却终究摇了摇头。

“封队长和裴队长的顾虑有道理，可我们手上，确实没有更硬的证据。”他沉声道，“妖群迁徙，单凭巢穴空了，还说明不了什么。”

裴夜还想说什么，通讯魔具里先一步传来贺山的声音，老头显然也监听到了这边的对话。

“都别瞎琢磨。”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轻描淡写，“普查十几年，妖群往城中心躲的情况又不是头一回，水闸那边水道复杂，妖爱往那儿窝。你们的任务是把外围摸清楚，禁区有老夫盯着。该干嘛干嘛，别自己吓自己，更不许擅自往禁区凑，动摇了军心，我拿你们队长是问。”

教官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几人也不好再争。

秦九霄冲封夕挑了挑眉，那意思是你看，我就说吧，随即带人下了水塔。韩潮拍了拍封夕的肩，叮嘱他真发现什么不对劲，先放信号弹，别硬扛，也走了。

水塔上很快只剩明珠和中山两队。

裴夜收起地图，转身要走，路过封夕身边时，脚步却微微一顿。

她没有开口，脸上甚至还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笑。

可封夕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轻柔，却清晰，是心灵系的传音。

“封队长。”

封夕瞳孔微缩，面上不动声色。

“天黑之前，”裴夜的声音在他识海里一字一句地响着，人已经款款走下了水塔，“让你的人，离城中心远一点。”

封夕望着她的背影，用同样的精神波动回了一句。

“你知道什么？”

晚风卷起她的裙摆和长发，裴夜回过头，远远地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灰蒙蒙的海雾里显得意味深长。

她的声音最后一次传来。

“不知道。”

“女人的直觉罢了。”

封夕站在水塔顶端，望着她消失在街巷里的背影，又转头看向那片黑沉沉的城中心，海风灌进领口，凉得他后脖颈发紧。

直觉。

干他们这行的，有时候直觉比证据更要命。

他握紧了栏杆，缓缓吐出一口气。

“周皓，通知下去。”他开口，声音被海风撕得有些散，却异常清晰，“今晚回营地之前，所有人再检查一遍魔具和魔能，睡觉都给我睁半只眼。”

“这城里，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