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荒城开门（2/2）

“岩障?嶙石！”

一面参差不齐的岩墙拔地而起，把侧翼包抄过来的两只溺妖死死挡在外头，紧接着“冰锁”，几道冰链从墙根窜出，将其中一只缠了个结实。

“张野！”陆峥低喝。

“来了！”张野抬手，一道水浪裹着高压砸过去，把另一只翻上岩墙的溺妖冲了下去。

沈子瑜踩着风轨，身形在街巷里飘忽穿梭，光佑时不时亮起挡开漏网的扑击，顺手补刀，动作漂亮得像在表演。苏晚蹲在最后，治愈的柔光始终罩着前排，一旦有人被黏液溅到、被鳞片划开，绿光立刻就落了下去。

队伍像一台磨合过无数次的机器，有条不紊地绞杀着这群奴仆妖。

封夕站在原地，从头到尾没动过手。

他在看。

看周皓的拳路，看陆峥岩障撑起的角度，看沈子瑜游走的路线，看每一个人在实战里的习惯和破绽。这是他第一次以队长的身份带这支队伍出城，他得在真正的危险到来之前，把每个人的斤两都摸清楚。

片刻之后，最后一只溺妖被周皓拧断了脖子。

街巷里恢复了安静，只剩海水流动的声音和一地焦黑的妖尸。

“七只，外加跑了两只。”沈子瑜清点了一下，笑容满面，“开门红，队长，咱们这效率，功勋榜稳了吧？”

封夕却没接话。

他蹲下身，看着那些溺妖钻出来的淤泥坑，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不对劲。

从进城到现在，他们推进了小半个街区，遇上的妖魔满打满算就这一群，七零八落，连个像样的巢穴都没有。这种被海水泡了十几年的废城，又是居民区，奴仆级的溺妖、水鬼少说也该成群结队，密度不该这么低。

更让他在意的是方位。

他闭上眼，精神力铺开，那些藏在楼里、水底的妖魔气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赶着，隐隐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退去。

城中心。

旧水闸的方向。

它们不像是在这座城里盘踞，倒像是……在往什么地方聚拢。

“队长？”苏晚见他神色不对，小声唤了一句。

“没什么。”封夕睁开眼，把那点不安压下去，“继续推进，都警醒点。”

接下来的大半天，明珠一路清剿，进展顺利得不像话。

通讯魔具里，其他三校的捷报也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

“帝都，东区，清剿溺妖二十三只，战将级零，over。”秦九霄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股没尽兴的味儿。

“中山，北区，巢穴两处，已标记。”裴夜的声音带着笑。

“东海，西区，水网正常，诸位小心脚下。”韩潮依旧沉稳。

频道里一片轻松，不少人已经在盘算着这趟能攒多少功勋、回去换什么魔器了。

只有封夕，越听，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

太顺了。

顺得像暴风雨前，那点让人心里发毛的安静。

傍晚将近，队伍推进到居民区深处一栋半塌的百货楼前。封夕让众人在外头休整，自己推门进去，想最后搜一遍楼内有没有漏网的巢穴。

楼里一片漆黑，积水漫过脚踝，货架东倒西歪。

他顺着楼梯往下，找到了地下一层的仓库。

仓库的铁门虚掩着。

封夕刚推开门，脚步就顿住了。

地下仓库的水泥墙上，从地面一直到天花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

那抓痕每一道都有他手臂那么粗，深陷进坚硬的混凝土里，边缘的水泥茬子还是新的，上头沾着一层墨绿色的黏液，黏液未干，正顺着墙壁缓缓往下淌，在空气里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蹲下身，伸手沾了一点黏液，指尖冰凉。

是新鲜的，留下不会超过半天。

封夕的目光顺着那些抓痕移动，最终定格在仓库最深处。

那儿有一个被硬生生撞开的大洞，洞口朝着东南方向，黑漆漆地延伸向城市的地底。

东南方向，正是旧水闸。

封夕缓缓站起身，盯着那个黑洞，瞳孔微微收缩。

能在混凝土墙上留下这种抓痕、还能在地下管网里横着走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奴仆级。

甚至，多半不止战将级那么简单。

而贺山白天才说过，这座城里，最强顶天了是战将巅峰。

封夕站在昏暗的地下仓库里，听着洞口深处隐隐传来的、沉闷的水流声，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脚底，一点点爬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