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切磋，藏拙（2/2）

就是现在。

风鹰一击不中、振翅拉升的那一瞬，秦九霄为了维持风盘，旧力刚尽、新力未生。

封夕脚下银光大盛。

这一次的瞬移，他没有后退，而是径直出现在了秦九霄身前三尺。

风系法师，最怕的就是贴身。

秦九霄脸色一变，到底是帝都的天才，反应快得惊人，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扭转风盘，一道凝练的风刃贴着封夕的肩膀削了过去，割断了几根发丝。

可还是慢了半线。

封夕并指如刀，银色的空间魔能在他指尖凝成一柄近乎透明的短刃，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秦九霄的咽喉前，距离皮肤不过一寸。

风刃停在封夕肩侧。

空间匕首，抵在秦九霄喉前。

全场死寂。

一招之间，胜负已分。

风刃再往前半寸能伤他，可空间匕首再往前半寸，能要了秦九霄的命。谁快一线，一目了然。

对练台上，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一息。

随即，秦九霄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非但没有半分恼羞，反而仰头大笑起来，笑得痛快淋漓。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空间系！”他主动散去周身的风盘，半空的风鹰也重新盘旋起来，“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封夕，你这人，有点意思！”

封夕也收了空间匕首，退后一步，拱了拱手。

“承让，你那道风刃再快一线，躺下的就是我。”

“那是你让我了。”秦九霄摆了摆手，跳下台前又回头，咧开嘴，“明天进城，别让我失望。”

张狂是真张狂，磊落也是真磊落。

封夕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对这位帝都队长多了几分认可。这种人，比笑里藏刀的好打交道多了。

台下，周皓却缓缓皱起了眉。

他跟封夕打过决赛，比谁都清楚这人手里还攥着什么。刚才那一场，封夕的瞬移和空间匕首固然惊艳，可那股能让时间都停滞的诡异力量，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

“果然还藏着。”周皓摸了摸下巴，眼里没有不满，只有武痴式的跃跃欲试，“藏得越深，往后打起来越过瘾。”

不远处，裴夜双手背在身后，眯着眼笑，那笑容里的兴味比先前更浓了。

“空间系，光系……”她轻轻咬着这几个字，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封夕啊封夕，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呢？”

人群另一头，穆宁雪安安静静地站着。

她从头到尾看完了那场切磋，握着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紧，指甲都快嵌进掌心。雪银色的长发被海风吹起，她望着台上那个从容收手的身影，抿了抿唇，半晌，才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硬邦邦地丢下一句。

“……投机取巧。”

也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切磋散场，贺山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届四校的好苗子，老怀大慰。

“都瞧见了，这就叫人外有人。”他大手一挥，“都回去养精蓄锐，明天一早，进城！”

当天夜里，营地早早熄了灯火，只余值守的法师踩着魔光，在营地边缘来回巡逻。

封夕和衣躺在帐篷里，没睡沉。

后半夜，海风忽然大了起来，呜呜地刮过帐篷。

就在这时，远处那座沉在海雾里的荒城深处，传来一声极低、极沉的兽吼。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只冰冷的手，顺着每个人的脊背缓缓摸下去。

营地四周，一根根警戒魔柱顶端的晶石，毫无征兆地齐齐亮起刺目的红光，又在短短一瞬之后，诡异地熄灭，恢复如常。

“怎么回事？”一名值守士兵紧张地端起魔具。

“兴许是潮气重，晶石接触不良。”另一个士兵探头看了看荒城方向，那边一片死寂，什么也没有，便打了个哈欠，“大惊小怪，这种破地方，魔具出点毛病正常。”

两人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帐篷里，封夕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像那两个士兵一样把这当成故障。

因为就在晶石亮起的同一刻，他胸口的天逆珠，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丝极轻微的、像是在畏惧什么的颤动。

封夕侧过头，望向帐篷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明天就要进城了。

而那座城里的东西，好像，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