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四校云集（1/2）

越往东南走，天越阴。

军车在沿海公路上颠了大半天，等终于停下的时候，封夕推门下车，迎面就是一股又咸又腥的海风，呛得他皱了皱眉。

天是灰的，海是灰的，连空气里都飘着一层化不开的薄雾。

营地扎在一处高地上，往前看，是连绵的军用帐篷和林立的警戒魔柱，魔柱顶端的晶石有一下没一下地亮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排不肯闭上的眼睛。再往外，隔着一片退了潮的滩涂，沧澜荒城就趴在海雾里头。

城墙塌了大半，露出后头黑黢黢的楼影，死寂死寂的，听不见半点人声，只有海风穿过空荡街巷时发出的呜呜声，像什么东西在哭。

偶尔，从那片废墟深处，会飘来一声极低沉的兽吼，闷闷的，贴着海面滚过来，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苏晚才下车，听见这声音，脸就白了白，下意识往队伍中间靠了靠。

“怕了？”周皓把刀匣往肩上一扛，眼睛却亮得吓人，一脸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的兴奋劲。

“谁、谁怕了。”苏晚嘴硬。

“怕也正常。”陆峥闷声闷气地开口，正蹲在地上检查他那面盾魔具，头都没抬，“进去之后，跟紧我。”

封夕没说话，眯着眼打量那座荒城。

他心里那点不踏实，从进了营地就没散过。洛九黎更是从下车起就安安静静待在精神空间里，一声没吭，这反倒比她平时叽叽喳喳更让封夕在意。

营地里已经到了人。

除了明珠，另外三所学府的队伍先一步到了，三五成群地扎在各自的区域里，清一色的年轻人，身上的气息却都不弱。这些能被挑出来参加联合实训的，搁各自学校里都是拔尖的主儿，一个个眼神里都带着股子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傲气。

明珠这一队往里走的时候，不少目光扫了过来。

“明珠的？”

“那个走最前头的是谁啊，看着面生，这么年轻？”

“听说是他们这届主校区排位赛的冠军，叫封夕，大一新生。”

“大一？”有人当场就乐了，压低了声音，却故意让人能听见，“明珠没人了吗，派个新生来带队？别是关系户吧。”

周皓眉头一竖就要回头，被封夕抬手按住了。

“急什么。”封夕眼皮都没抬，“嘴长在别人脸上，等进了城，妖可不管你是大几的。”

“说得也是。”周皓哼了一声，这才作罢。

各校队伍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集结完毕。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高大的老法师背着手走了过来，一身半旧的军用作战服，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拉到下颌，看着就凶。他往人前一站，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空地，瞬间安静下来。

“我是这次联合实训的总教官，贺山。”老法师声音洪亮，海风都压不住，“准高阶。”

底下学生们神色一凛。

准高阶，那是比中阶圆满还要高出一整个大境界的存在，有这么一尊大佛压阵，不少人心里那点对荒城的怯意，顿时消了大半。

“规矩，我说一遍。”贺山抬起手，身后的军方法师展开一张荒城地图，“城分四区，四校各划一片，进去做妖魔普查，种类、数量、巢穴，登记清楚，顺手清掉一批前哨。”

“地图上画了红线的，是安全边界，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往城中心去。”他敲了敲地图中央那片被标成黑色的区域，“每人三枚信号弹，红的求援，黄的汇合，绿的撤离。真遇上扛不住的，放弹，外围的教官一刻钟之内就能到。”

说到这儿，贺山扫了众人一眼，嘴角扯了扯，带着点漫不经心。

“都把心放回肚子里。沧澜荒城的普查，军方做了十几年，里头最强的，顶天了是战将巅峰，成不了气候。”他拍了拍腰间的魔具，语气轻描淡写，“真有不开眼的冲你们来，老夫还在这儿站着呢。让你们来，是捡功勋、长见识的，不是给你们收尸的，慌什么。”

底下不少人被他说得笑了起来，气氛一松。

封夕却没笑。

十几年普查都没出事，这话听着是定心丸，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老头这话说得太满了。

“哟，这位就是明珠的封队长？”

一个张扬的声音从左侧人群里响了起来。

封夕转头，看见一个高个子男生排众而出。那人一身利落的劲装，肩头上停着一只通体青灰、羽翼如刀锋的猎鹰，鹰隼般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众人。最扎眼的是他周身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风系魔力，锋锐得像一柄出鞘的刀。

风系，大灵种。

“帝都，秦九霄。”男生目光落在封夕身上，扬了扬下巴，“主校区排位赛冠军？久仰。”

他嘴上说久仰，那语气里却没多少敬意，反倒带着股压不住的锐气。

“帝都千年第一，明珠千年老二，这是老黄历了。”秦九霄咧嘴一笑，笑容里全是挑衅，“今年你们明珠派个新生当队长，我还当藏着什么高手。封队长，要不趁现在没进城，咱俩先过两招，让我瞧瞧冠军的成色？也省得进了城，你拖了大家的后腿。”

他肩上的苍羽风鹰适时地发出一声尖锐的鹰唳，翅膀一振，劲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明珠这边周皓当场就不乐意了，往前一步要接话。

“够了。”贺山眼睛一瞪，声如洪钟，“要切磋，等实训结束，有的是地方让你们打。进城之前，谁再敢私斗，现在就给我滚回家去。”

秦九霄撇了撇嘴，到底没敢驳总教官的面子，只是冲封夕意味深长地比了个口型。

封夕看懂了，那是三个字。

等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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