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和千仞雪的谈话，比比东的过往（2/2）

千仞雪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嘴唇微微颤抖。她张了几次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到了此刻她才明白。

过去那些冷漠，那些排斥，那些她永远无法理解的拒绝，全部有了答案。

不是她不够好，不是她不够努力，而是她的存在本身就连接着一个母亲最深处的创伤。

每看到她一次，就会让母亲重新记起那个被最信任的人撕碎的夜晚。

千仞雪垂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但这一次，她落泪的原因和之前那些无数个偷偷哭泣的夜晚都不同。

“她……这些年……她一个人……”千仞雪的声音断断续续，哽咽得几乎不成句，“她一个人扛着这些……谁都没有告诉过……”

林辰没有说话，他知道千仞雪此刻不需要答案，她需要的是把这些话说完。

“我一直以为是我做得不够好，以为她是真的不爱我。我以为只要我努力修炼，只要我拿到神考，只要我变得足够强，她就会愿意看我一眼。”

千仞雪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声音颤抖到几乎破碎，“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这样……她怎么不告诉我？她怎么不告诉我！”

她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想要冲出去却又不知道想追什么：“我要去找她，我要告诉她我知道了。”

林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足够稳：“仞雪，你先冷静。”

“我怎么冷静？！”千仞雪回身看着他，泪流满面，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破碎感，“她是我母亲……她被人那样对待，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我还在心里怨了她那么多年！我、我一直觉得她从来没有爱过我，可她现在这样，我。”

林辰没有松手，他牵着她的手腕，让她慢慢坐回石凳上。

等她情绪稍稍平复，他才开口，声音沉着而温和：“你母亲确实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她把那些伤痛全部锁在心里，一个人扛着走到了今天。她不让你知道这些，是因为她不想让你认为自己的存在是一个耻辱，也不想让你背负她的痛苦活着。她宁愿你恨她，也不愿意让你知道真相。”

千仞雪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我从来没有恨过她……林辰，我一直以为，是我做的不好。我是她女儿，我怎么可能会恨她……”

林辰微微怔了一下。

千仞雪抬起泛红的眼睛，声音沙哑却极认真：“我怨过她，想过她，但我从来没恨过她。我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自己不够好，是我不配做她的女儿。她冷落我，我就不打扰她；她不愿意看我，我就远远地站着看一眼。我知道她不想见我，所以我离开武魂殿，来到天斗帝国。我想着……至少这样，她就不用看到我这张让她不高兴的脸了。”

林辰看着月光下这个满脸泪痕的金发女子。

她的委屈那么深、那么久，但她心底最深处藏着的，从来都只是一份渴望靠近却不知如何靠近的孺慕之思。

他松开她的手腕，声音柔了几分：“她心里有爱。但那些遭遇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做母亲。你不怪她，这已经是莫大的善意了。”

千仞雪用力摇头：“我怎么会怪她？她才是那个受了苦的人。”

她攥紧拳头，那双哭红的金色眼眸中慢慢凝聚起坚定：“我要回去见她。我不是去兴师问罪的，我只是想告诉她，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的苦，我不怪她，从来没有怪过她。我想让她知道，她有一个女儿，这个女儿过得好好的，想抱抱她。”

林辰看着她。

千仞雪的目光不再是那个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女帝，也不像是在天斗帝国隐忍多年的太子，而是一个终于看清了母亲满身伤痕的女儿，急着要跑回去替她吹一吹伤口。

“好。”他说，“我陪你去。她见到我，不会动手，也不会逃走。我会让她坐下来，听你说话。”

千仞雪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坚定：“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林辰说。

千仞雪用力点了一下头。

她吸了吸鼻子，站在月光下，哭过的眼睛反而比之前清澈了许多。

过了片刻，她轻声开口，像是说给林辰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从前我一直想，她为什么不爱我。现在我知道了，她不是不爱我，她是不知道该怎么爱我。”

她仰头看向月亮，“那没关系。她不会，我来教她。我可以天天回去看她，给她带好吃的，陪她说说话。我来爱她，她总会学会的。”

“嗯。”林辰没有多言，只是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