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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廿五:在我這,哪個報務員要是敢把電報發成這樣,就等着被開除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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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廿五:在我這,哪個報務員要是敢把電報發成這樣,就等着被開除吧。

展程飛是跟歪嘴一道出現的,确切說是歪嘴帶人外出偵察,半路遇到了在山道上晃悠的展程飛,這才拿槍威吓着捆了帶回來。

歪嘴将他一把推在地上,大聲道:“排長,我看這小子就是奸細!”

“長官啊,這是第二次被你們抓到,我沒什麽好辯解的,那個看守同志可以作證,我是抗日的,為了幫這些村民撤離,我也殺了不少日和兵,你們不能拿我當敵人對待啊。”展光照蹲跪在地上委屈地叫着,身後槍口頂得他直不起腰。

“你不是跑了嗎,還回來乾啥?”孫排長也對展程飛的突然出現十分意外,這世上還有願意白白自投羅網的?

“我回撤的時候遇上了幾個日軍,我不能把他們往百姓那邊引啊,就只能往別的地方跑,好不容易甩開了他們,我才發現我迷路了,長官你知道這山裏我人生地不熟,只能往回慢慢找,我這一個人勢單力薄,萬一再遇到日軍可就是個死啊。”展光照聲情并茂說得跟真事似的。

“那你為什麽不下山?”孫排長眯眼盯着他。

“我也想下山,可是得被抓起來,禹江也有日和兵,我知道他們怎麽對待被抓進去的中國人……我本想先找個地方躲躲,等風聲過去,可沒想到就撞見這位長官了,唉……”展光照一副不甘心卻又不敢顯露的樣子低下了頭。

孫排長看了眼歪嘴,歪嘴隊長微微點頭,确實,日軍在山下增設了崗哨,而他是在山麓一帶遇到的展程飛。

歪嘴不可能說謊,展程飛的這套說辭也确實無可挑剔,可孫排長總覺得這事透着股邪乎,但具體哪裏不對勁他卻說不出來。

展光照一直擡目瞄着上面的排長,見他面帶猶豫,繼續懇求道:“長官,求你給我點吃的吧,我從昨晚餓到現在,真的一點力氣沒有了……就算我幫你們打日和換來的還不行嗎?”

“就你還想跟我們蹭飯?!”歪嘴一聽不樂意了,隊裏養這麽個東西都不如養條狗踏實。

孫排長沒說話,他身後一直沉默的指導員開口了:“分他點吃的吧。”

“指導員!咱們自己的糧食不多了。”歪嘴覺得自己聽錯了。

“謝謝長官,我撿了不少日軍身上的軍糧,我吃那個就可以,不用麻煩隊上。”他說着往歪嘴身上背着的包袱那看去,那是歪嘴從他手裏繳去的。

“想得美!這裏面的東西是留給傷員的!你一口都別想碰!”歪嘴狠狠瞪着他,包袱裏是行軍罐頭還有不少糧食,展程飛這小子淨挑好東西往自己身上揣。

展光照咽了咽口水:“那能不捆着我嗎,胳膊都不過血了,會廢的,你們不能這樣對待抗日的人民群衆啊,你們沒有證據證明我有罪,為什麽要把我當敵人一樣看待,就算是俘虜也該被善待吧,何況我根本不是俘虜。”工農黨的宣傳口號他曾有耳聞,有必要從中挑幾個詞用做自我保護,他們樸實的擁護者就在周圍看着,作為領導者,應該不想當着擁護者的面做背信棄義、損害自身形象的事。

歪嘴已經被這蹬鼻子上臉的家夥氣得不行,剛要跳腳卻被孫排長一眼瞪了下去。

“你說得有道理,是我們怠慢了,現在就可以給你解開。但是,如今非常時期,我們也要為自己安全考慮。你不能擅自行動,我們的同志會時刻看着你,如果你無法做出承諾,抱歉,我們只能這樣捆着你。”指導員也不示弱地談起了條件。

“我答應你,但你得給我個準信兒,什麽時候放我,我不能在這呆一輩子啊。”

“再委屈幾天吧。”

幾回合的讨價還價後,展光照如願得到了一小份乾糧和雙手的自由,他四下張望,準備找個地方填飽肚子,周圍陌生而警覺的眼光刺着他,村民和士兵看上去并不待見他。物以類聚,他自覺地走到楊先生身邊坐下,周圍的氣氛這才緩和些。

“我們還以為你跑了。”柱子的嘴閑不住,而楊先生只是看了眼埋頭吃飯的展光照。

“我的任務就是保護你們,為什麽要跑?”展光照頭也不擡地吃着,他着實餓了。

“找人來救我們出去啊。”柱子有些惱火,但又不敢大聲說話,只能憋着嗓子,這一憋,聲音更啞了。

“想得美,你給我多少錢啊,我救你。”展光照擡頭不客氣地回道,同時餘光掃了眼身側。

“你!無恥!”柱子還要上去理論,卻被楊先生截斷話頭:“咱們事先可是談過價了,我還付了定錢,怎麽升龍會的兄弟想反悔?”

“咱們事先也說過,遭遇不可抗拒因素導致不能如期完成任務,恕不退款。現在就是不可抗拒因素,我命都快沒了。”展光照無賴地指了指地面。

“強盜!”楊先生有些生氣。

“剝削階級!”展光照亦用剛學來不久的詞回敬。

兩邊吵了一會,楊先生眼睛盯着展光照身後,低低道:“可算走了。”

展光照松了口氣,方才有游擊隊的人在附近偷聽,幸得楊先生察覺了自己使的眼色,否則必定被柱子這一嗓子搞壞菜。

楊先生也不得不警告柱子:“以後少說話!”

這場未經彩排的争吵很快傳到了指導員耳朵裏,他同樣懷疑展程飛回來的目的,迷路和沒有通行證固然是不錯的理由,但從鐵柱彙報的情況來看,他總覺得展程飛是故意撞在歪嘴手裏的,這小子一定有着必須要回來的理由,而這個理由不可告人。指導員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個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楊先生身上,如果展程飛回來是為了他,那麽他們就絕非供詞中所說的雇傭關系,而是更加重要的關系,否則展程飛一個幫派混子,大可一走了之。但現在得到的消息是雙方為雇傭金而發生争執,這有些出乎指導員的意料,若真的是雇傭關系的話,那展程飛到底還有什麽目的?看來他需要花些心思釣一釣這條大魚了。

11月14日12時28分,情報處電訊科偵聽室截獲了一封奇怪的電報,機房值班的報務員是今年剛被錄入的江南珊,這封電報便是她偵聽到的。

“科長,情況是這樣,當時不是聯絡時段,我按照要求偵聽我負責的幾個頻率,其中這個頻率便突然出現連續不斷的呼叫請求,我發現對方用的不是約定的暗號,便沒太留意,但對面一直在呼叫,并開始發送電碼,我覺得很反常,所以就在他發第二遍的時候全部抄了下來。哦對了,還錄了音。”江南珊用清脆的嗓音彙報着。

電訊科長蹙眉看着電碼單上清秀工整的數字:“你回應了嗎?”

“沒有,按照規定,這種可疑呼叫是不允許回應的。”江南珊回答得極為乾脆。

“嗯,你做得很好,去忙吧,有事我會找你。”科長點點頭,又重新陷入沉思。

江南珊所負責的幾個頻率都是為處裏派出的情報員彙報情況設置使用的,一般來講,除非是對應頻率的情報員有急事或者身份暴露電臺被敵人利用,否則很少會遇到這種異常情況。至于說,會不會是其他陣營的人誤打誤撞搞錯了頻率發到這裏,他從不相信巧合。思考片刻,他提起筆,用現階段該頻率所使用的密碼譯電,譯不出人話;又用已掌握的幾套敵方以及工農黨的密碼嘗試破譯,依舊一無所獲。

“邪門了诶……”電訊科長用鋼筆帽不斷輕叩桌面,每到搞不出電文的時候,他就喜歡弄出點敲擊聲找找發報的感覺。他看着開頭的幾組碼,總覺得有些眼熟。出于職業習慣,由他經手翻譯的電文他都是有印象的,己方的、敵方的,無一例外,他确信自己譯過以這樣幾組碼開頭的電報。扔了筆帽,他又抓起電碼單看了一遍:“不會是他吧……”

電訊科長大步走進偵聽室,報務員們正各忙各的,當班組長站起身迎接,他點了點頭并小聲吩咐了幾句。視察般掃視一圈,他在倒數第二排的位置找到了正在專心偵聽的江南珊。“小江。”他敲了敲電臺蓋頂,這位年輕的女士完全沒有察覺他的到來。

“哎呀,科長。”江南珊察覺異響擡眼才發現領導駕到,趕忙摘下耳機。

“手頭的事先放放,把那錄音放給我。”電訊科長指着自己辦公室吩咐道。

“好。”

科長辦公室裏有現成的錄放機,插好錄音帶,按下播放鍵,嘀嘀嗒嗒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帶子裏裝的不止一段錄音,江南珊熟練地倒帶,一會兒,她找到了中午臨時錄下的那段偵聽內容。“科長,就是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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